蒯越捋著鬍鬚,說道:“明公病重之際,曾多次喚劉琦入襄陽,有欲立其為嗣子之念。但因書信隔絕,難以通達。甦醒之後,突然改變主意,立琮公子為嗣子,恐有不尋常。”
劉琮不以為然,說道:“家父病重期間,某侍奉湯藥,衣不解帶,行以仁孝。我禮賢下士,襄陽士人多親附,名聲漸有。為震懾益州,某巡視江陵,立有功勳。且得阿母在內照應,父親對我多有讚揚。”
“從此觀之,父親立某為嗣子,實是理所當然。”
蒯越見劉琮如此自信,搖頭無語。劉表盤踞吳楚,地跨千里,手握重兵,心有城府,當為豪傑。卻不料生出如此愚鈍的兒子,真就令人啼笑皆非。
蒯越不想多說什麼,僅是看向蔡瑁,說道:“德珪,若病榻之前突發意外,當看我眼神行事。”
蔡瑁似乎理解蒯越的擔憂,點頭說道:“請蒯君放心!”
劉琮並不知道蒯越所說的內容,當下的他已經是做起來繼承荊州牧的夢。
“蔡公,若我繼荊州牧之位。劉琦身處揚州,據不從命,當如何是好?且曹操趁機南下攻我,又該怎辦?”
蔡瑁露出笑容,忽悠說道:“公子佔據大義,劉琦若不從命,則是大義。屆時我荊州兵馬順江而下,可輕而易舉蕩平江東。若曹操趁機南下,大兵壓境,公子可以兄弟之情,又借唇寒齒亡之語,勸劉琦冰釋前嫌,共御曹操。”
劉琮眉目上揚,鼓掌喝彩說道:“軍師之策實乃妙計也!”
蔡瑁與蒯越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四人又商談半響,及荊州高官紛至。四人面露悲意,走出內堂,進入劉表的病榻之前。
在蔡氏的呼喊下,劉表勉強睜開雙眼,看著站在榻前的劉琮、劉修、蒯越、蔡瑁、張允、宋忠、龐季、韓嵩、成奇、王凱等荊州核心文武十幾人。
蔡瑁趨步上前,恭聲說道:“敢問明公身體如何?”
劉表讓蔡氏把自己扶起,有氣無力說道:“藥石難醫,病入膏肓。今喚諸君至此,乃表欲託大事於諸君,且及立嗣君之事。”
站在榻側的劉琮挺起胸膛,似乎他就是劉表口中的嗣君。
蒯越、蔡瑁領頭,及文武十餘人,拱手說道:“請明公吩咐,我等自當效勞。”
劉表看了一圈,咳嗽說道:“孤得賴諸位,方可單騎入襄陽。今曹操在北,虎視吳楚,孤已病重,實難保之。深思以來,長子劉琦,頗有軍略,能服於人,恭敬仁孝,可為嗣君。待孤百年之後,領車騎將軍,兼吳楚之地,何如?”
“什麼?”
聞言,在場眾人皆驚。他們沒想到在劉表直接明牌了,直接告訴眾人,他欲立劉琦為嗣君。而那劉琮、蔡氏瞪大了眼睛,亦是難以相信,二人怎麼也沒想到劉表玩了他們一手。
龐季輕咳一聲,說道:“明公可否再需深思一二?如立二公子,其甚有才學,又有大志,素被襄陽士人稱讚。”
龐季,襄陽龐氏之人,與蒯越交好。二人曾一起勸降過江夏宗賊,讓他們歸降劉表。
劉表搖了搖頭,說道:“琮兒尚不成器,倉促繼位,恐難理政。且琦兒之妻,善嫉不孝,今欲休妻,或可納異度(蒯越)之女為妻。”
劉琮雙手緊握,心中已是怒氣騰騰。只是礙於眾人面前,不敢輕易發作。
蒯越抬頭看了眼劉表,依是恭敬說道:“啟稟明公,越之女已許德珪之子為妻,並訂下婚契。長公子素來賢明,惜家女無福服侍,望公恕罪!”
劉表喃喃說道:“那甚是可惜了!”
實際上,劉表也不想以攤牌的方式與蒯越、蔡瑁等人撕破臉,但他屬實是沒有辦法。他本想讓劉琦、劉備入襄陽,然後立劉琦為嗣君。
可惜的是,他數次派出的人皆被蔡氏攔截下來,書信根本送不到江左。幾經思考,劉表才反應過來,自己與外界的溝通已被蔡氏、劉琮所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