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六月。
時至夏季時節,天降暴雨,漳水暴漲,大雨嘩嘩直下。
鄴城東南丘陵上,‘曹’大纛佇立雨中,任憑風吹雨打。
曹操披著蓑衣,發福的身體將蓑衣撐成弧形,用手拉了斗笠,問道:“將士是否已經全部移營?”
曹洪摸了把臉上的雨水,說道:“啟稟明公,將士已全部移到高處。漳水已至高位,可毀堤壩,決漳水灌城。”
“嗯!”曹操眯著眼,眺望遠處的鄴城,感嘆說道:“若非鄴城難克,孤也不願行有違人合之事。”
自曹操去年擊敗二袁後,為讓二袁互相殘殺,撤兵回許昌。果如郭嘉之策,袁譚兵敗袁尚之手,歸降曹操。曹操雖知袁譚並不是真心歸降,是故讓子曹整娶袁譚女兒為妻,表袁譚為青州刺史,以安其心。
袁譚得到曹操幫助後,率兵進攻袁尚。然而被袁尚所敗,困守平原城。曹操得知袁尚圍攻平原,料到鄴城空虛,率兵深入河北,包圍鄴城。久攻不克,又破了邯鄲、易陽等外圍城池,曹操為破鄴城,行決漳水灌鄴城之策。
曹洪得到曹操的指令,示意軍士高舉紅旗,派遣軍士知會上游的曹軍士卒破壞堤壩。
少頃,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閃電,那耀眼的電芒縱貫深暗的蒼穹,接著便是一陣滾滾的雷聲傳了過來,似乎要震碎眾人的耳朵,曹操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曹洪暗中攙扶了下曹操。
在這雷聲與閃電交錯之間,曹操看著逐漸適應的眾人,笑道:“諸公何以畏如此雷?”
郭嘉擦了擦頭上的雨水,說道:“我等凡人豈能與明公相比。”
“聖人迅雷風烈必變,我等又豈能不畏?”董昭亦是應和道。
曹操聽到熟悉的詞語,隨即想到青梅煮酒時劉備的言語,悔恨自己那時候怎會被劉備所欺騙。
但看著遠方的鄴城,曹操不由哈哈大笑,劉備欺騙自己又是如何,自己即將一統河北,而那劉備估計還窩在江東長吁短嘆。等自己平定北方後,揮師南下,定要擒獲劉備,呵斥他一番,進而看他憤恨的臉色。
大笑間,洪水的聲響伴隨而來,灌入眾人的耳朵當中。決堤的漳水猶如脫韁的野馬,無窮無盡的水飛流直下,在眾人的眼中吞噬著漳水兩岸的可見之物。
曹操在那大笑著,大水朝向鄴城奔湧而去,它們輕易地摧毀曹軍此前的營壘工事,灌入城內。鄴城中此起彼伏的發出的嘶喊聲,足以讓令城外的曹軍將士心驚。
望著被洪水沖刷的鄴城,曹操頓時生出尿意,也不顧及禮儀,取出小鳥,迎風撒尿,深黃色的尿液混合著雨水,灑落於地下,形成小塊的沼澤窪地。
曹操撒著尿,開口說道:“袁紹真就生了兩個好兒子,在平原大打出手。鄴城空虛,正好被我所取。拿下鄴城,冀州傳檄可下。”
面對曹操如此失禮的動作,他身後一眾文臣武將卻是視若無睹。曹洪望著已被灌入漳水的鄴城,拱手問道:“敢問明公,今決漳水已淹鄴城,是否待水退之後,舉兵圍攻鄴城。”
曹操感受解手後的通暢,說道:“子廉怎不知圍魏救趙之舉,今漳水已灌鄴城,破城有何難之。然城破之後,又怎誘袁尚來攻。今當圍困鄴城,擊袁尚救兵,襲取諸縣。”
說著,曹操笑了笑,說道:“城中糧草盡溼,難以食之,久圍之下城內必亂,又何需徒廢將士性命。”
“諾!”
就在曹操與眾人商議兵事之時,郭嘉收到一封來自許昌的書信,檢視一番後,說道:“明公,孫權遣使者求援。”
聞言,曹操收斂笑容,問道:“可是劉備那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