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待令人討厭的柴灰、草木灰從空氣中散開去後。江東水軍赫然發現,江夏水師已經來到他們的面前,甚至對方旗艦領著一艘鬥船衝到了他們主將徐琨的旗艦的右側。
“撒豆!”
徐琨艦船上的水手,瞪大了眼睛,等待他們的不是箭雨,而是一批密集的黃豆雨。那些舉盾遮箭計程車卒低頭間,聽見噼裡啪啦的聲音從甲板上傳來,大量的黃豆在甲板上跳動著,繼而在甲板上安靜下來,然後隨著船體的晃動在而滾動。
須臾間,徐琨見霍峻沒有放箭,大聲勒令手下將士,靠近霍峻那艘旗艦,試圖展開接舷戰。
然而霍峻早有準備,知道這些江夏水軍接舷戰比不上江東水師,利用鉤拒兩面作用之一的拒,提前把鉤拒橫在兩船之間,阻止江東水師試圖接舷戰的想法,隨後拉開距離。
“拉開距離!”
“放箭!”
早做好弓箭對決的江夏水卒,有細沙的甲板上,他們奔走自如,舉弓搭箭,將箭矢射出。
反觀江東水師,站在撒滿了豆子的甲板上,士兵們紛紛站立不穩,奔走幾步不小心,踩到黃豆上,又因上下起伏的甲板,摔倒在地。如此環境之下作戰,江東士卒能把箭射出去就不錯了。
江夏士卒站在更穩固的甲板上,手上的弓箭更準了。霍峻所在的艦船,以及霍篤指揮的鬥船,在左右兩側集火中央的徐琨戰艦。箭矢破空而出,射向徐琨所在的旗艦上,箭雨噼噼啪啪地落下來,大部分漫無目的地紮在甲板上,但仍有少部分射中水卒,造成不小的傷亡。
“參軍,敵艦即將從右側來襲擊!”
就在霍峻指揮將士射擊之時,有瞭望手喊道。
“繼續射箭!”
站在高處指揮的徐琨,身穿鐵甲,自然成為重點受打擊的物件。他在親衛的庇護下,走在木梯上,準備躲到船艙內。
少頃,瞭望手又喊道:“敵船臨近,箭矢已發!”
霍峻扭頭看向右側,只見徐琨船隊裡的艨艟距離自己自己不過三十餘步,過不了就能接近自己。再往它的背後望去,可見那密密麻麻的江東大部艦船即將趕赴戰場。
“不急!”
咬了咬牙,霍峻喊道:“身著鐵甲者,乃是敵方主將,諸子射之。”
“諾!”
說完,連霍峻自己都拿起弓箭射向甲板上的徐琨。剎那間,無數箭矢劃破天空,再次響起厲嘯聲。
徐琨的親衛左右持盾,並以自身作為肉盾,替徐琨擋住了射向他的箭矢。
就在這個瞬間,有一支來勢勁疾的箭矢恰好劃過天空,越過了木盾、肉盾,以極大的弧度下落。
在這一刻徐琨聽到了空氣被劃破的聲響,然而他時刻盯著腳下的甲板,生怕踩到黃豆,又因左右有了遮擋,不曾懷疑過有箭矢能從上射中他。
於是,那支箭矢從他低頭暴露出的後頸處,盔甲產生的縫隙中射進去,鋒利的箭簇刺破他的肌膚,在重力的作用下扎進他的脖頸,穿過他的咽喉。
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徐琨的領子。一股痛徹心扉的感覺湧上腦袋,接著他身體的手腳麻痺下去。失去力量的他,斜斜地坐倒在甲板上,繼而整個身體撲向了地面。
“將軍!”
作為江東第一大將,孫權的表哥兼為岳父,平虜將軍徐琨,死在了流矢之下!
《吳越備史》:“……因揚石灰,賊不能視。及舳艫相接,乃撒豆於賊舟,我舟則沙焉。戰血既漬,踐豆者靡不顛踣,命進火油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