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從榻上搖搖欲墜的爬了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手是抖的,腿是抖的。
身子彷彿不知自己的。
掀開門簾,刺目的陽光噴薄而入,她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狹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宛若凝脂的肌膚在陽光下更顯的白皙。
出門,她就和往這邊走的顧景淮碰在了一起。
她抓住了顧景淮的胳膊,揚起腦袋小聲問道:“我爹呢?”
顧景淮剛練兵回來,**著上半身,胸前是幾道猙獰的傷疤。
他看了抓住自己手臂的小手,面無表情的臉上既是涼薄,又是無情:“你爹已經死了!”
他甩開沈十七的手,自顧自的將手上的長槍放在兵器架上。
勤務兵端來了洗漱用品,顧景淮洗了一把臉,用軟巾擦乾淨,這才把自己的衣裳穿上。
勤務兵又忙裡忙外的為顧景淮搬來了一張桌子,將早餐擺在了上面。
這一次顧景淮不是一個人用餐了,勤務兵多準備了一雙筷子。
“還在那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進來。”
沈十七這才掀開了營帳門,慢吞吞的走進來了。
“先把臉洗乾淨!”
勤務兵又端來了銅盆,打好水招呼著她洗臉。
她洗臉的動作有條不紊的,和尋常的閨中小姐一樣,絲毫不會因為是個傻子而顯得笨手笨腳的。
軍營的伙食從簡,顧景淮的早餐能有兩葷一素已經稱之為豐盛了。
沈十七的面前有一個小碗,裡面盛滿米飯,在上面給她撥些菜,讓她自己蹲到一旁吃。
她乖乖的蹲坐在一旁,不哭也不鬧。
昨天她又哭又笑的,活脫脫的就是個傻子,今天平靜下來了。
乾淨的一張臉上面容平和,她也學著顧景淮狼吞虎嚥,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又眨,儼然又是一種正常人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