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淵既然想要罷兵言和,那該當拿出點誠意來!”帳中有一人率先開口。
“唔?貴國想要什麼誠意呢?”使者似乎很疲憊,臉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退出山西全境!回到他的草原上去!”
使者依舊很平靜,反駁道:“將軍說這話就扯遠了,向來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山西鬧饑荒瘟疫,貴國不管不問,我家大汗可憐那幾百萬百姓,拿出過冬的糧食去賑災,百姓們才將他留下來的,這是民心所向,將軍難道要逆天行事?”
席下瞬間鴉雀無聲,梁雨舟直盯著來使,揶揄道:“貴使真是長了好一張伶牙俐齒啊,習武之人見識粗鄙不堪,還請貴使不要介意。”
“哪裡哪裡?將不為國,該當死矣!他也是一片赤誠之心。”
梁雨舟不禁對這個使者生出好感,“貴使好生面生啊!”
來使微微一笑,恭恭敬敬作了揖手,“不過是一無名小卒罷了,大汗賜我部族金姓,小人金木雲,拜見將軍!”
金木雲自從進了大營,不卑不亢,據理力爭,若不是各在一方,梁雨舟真想把他收歸門下,“貴使當知,如今你們尚在我領土之上,既然想要罷兵講和,至少你們得退到五年之前,回到剛進山西時的樣子,我們才能有機會講和!”
金木雲卻是不依不饒,一股囂張的氣勢不自覺地噴湧而出,道:“大汗部下精銳盡在,而貴國不久之前國都淪陷,上完人遭到屠戮,我家大汗憐憫你們,因此才想要和你們罷兵言和,希望你們從自身實力的角度掂量掂量,現在罷兵言和對你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梁雨舟徹底怒了,他一拍長桌,吼道:“你們現在最沒有資格說從實力的角度考慮,萬方大戰之時,若不是趙聰替他爹擋了那一箭,此刻他趙九淵還能跟我討價還價?我告訴你,想講和,必須交出山西,你們再滾回你們的草原去!”
金木雲不得不敗下陣來,雙方不歡而散!
金木雲剛一離開,梁雨舟立刻召集將領,下令讓所有軍隊進入戰鬥狀態,隨時監督趙九淵的一舉一動,此番談判是假,行緩兵之計準備逃回山西是真!
梁雨舟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問道:“行軍司馬,派往洛陽打探情況的人傳回訊息了嗎?”
行軍司馬搖搖頭,“還沒呢,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洛陽!相信不久之後就會傳回訊息。”
“要密切注意,尤其是烏勒孜那條瘋狗的動向,我有預感,他會成為我大梁的勁敵!”
話說兩頭,在梁雨舟的授意下,行軍司馬安排王根生潛入洛陽,觀察洛陽的情況。
王根生是土生土長的洛陽人,在洛陽算是很熟,他對外說自己這些年都出去遊學了,此番進出洛陽自然是家常便飯。
剛走進洛陽,王根生便有了一個悲傷的感覺,洛陽老了,老得甚至快死了,之前高大且厚重的城牆,堅固巍峨的箭樓,如今卻是一副女牆破裂,城木朽空,城磚剝落的景象,一片破敗之景!
昔日的城牆上應該是旌旗招展,值崗的兵士們手中的戈矛生輝的景象,如今卻沒有人值崗,先前寬敞的護城河此刻雜草叢生,堵塞著,還散發著一道腐腥味兒的綠色粘稠溪流。
記憶中幽深堅固的大門,此刻終日洞開,護城河上是破舊的吊橋,鐵索斷了埋進了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