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家裡的其他東西,全部一輛輛卡車運走。
那一夜,他們家財散盡。
沈月盈一夜之間從千金小姐到灰姑娘的巨大落差,她沒有哭。
但從那一夜開始,她見識到了什麼叫人情冷暖。
曾經把他們家門檻踏破想要巴結她們家的親戚們。
她們曾經借錢,出力又給安排工作的親戚們一夜之間幾乎全都聯絡不上了。
那一夜之後,他們一家人連一個睡覺,容身的地方都沒有。
本來她媽媽可以去沈月盈的學校宿舍擠著睡。
他的爸爸可以去同班男同學的宿舍空床睡,或者去救助站。
即使沈月盈已經和室友和同學,和宿管阿姨和輔導員都說了家裡的情況,他們也全都同意。
可在高早就已經習慣了身處高位,被人捧著的爸媽,根本就拉不下面子和尊嚴去救助站求助。
更加死活都不願意去沈月盈學校的宿舍,給沈月盈丟臉。
沈月盈自己也根本沒辦法讓爸媽露宿街頭,自己安安穩穩地躺在被窩。
往後的一段時間,她們睡過公園,住過橋洞。
那一段時間沈月盈白天在學校上學,晚上去商場兼職當服務員,洗盤子。
爸媽也找了份臨時工。
她們一家才勉強租了個房間。
前二十年吃的苦加在一起,都遠沒有現在半天的多。
她依舊從來都沒有為自己的苦難,為這巨大的生活落差而流淚一次。
每每深夜回出租屋的路上,碰到不懷好意的人調戲,害怕到渾身發抖的她,也沒有哭過一次。
唯獨回到房間,一個人在浴室洗澡,在一天中那一小撮只屬於自己的時間裡,想起那個怎麼也忘不掉的人影。
對著腦海裡的那張男人的臉,她哭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