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龍小七這個列兵究竟是怎麼穿過層層雷區的,誰也不知道這個新兵蛋子究竟是怎麼完好無損衝到山頂最高處拔下那面紅旗,然後又安然無恙衝回來的。
所有人所能知道的只有一點,那就是當龍小七一步一個血腳印衝回來,重重抱著老薑的屍體痛苦嚎哭的時候,老薑一直睜著的眼睛慢慢的閉上了。
而隨著他的瞑目,一滴眼淚從眼眶滑落,坐在那裡的身體也瞬間徹底癱軟。
沒人能夠解釋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現象,也許是老薑真的不甘心吧,等到他看見龍小七平安而歸,終於瞑目了……他滿足了,他親眼看到龍小七在短短的時間裡成為了合格的護旗兵,懂得了戰旗連永遠無法磨滅的精神。
中部地區,陵園。
龍大坐在那一堆墳墓面前發呆,他放下了手裡的所有活,就在那裡發呆。
“龍大,你不覺得這樣對待小七非常殘忍嗎?”跟隨在龍大身邊的女人發出斥責的聲音。
這個女人很漂亮,但是整個人卻透著一股病怏怏的感覺。因為說話有些激動,右手不由的捂住胸口,面色潮紅。
“殘忍,我對我的每一個弟弟妹妹都殘忍。”龍大沉聲道:“如果不對他們殘忍一點,他們怎麼能在戰場上存活?”
“可這次太過了,那是雷區,那是炮彈轟炸的戰爭環境!”女人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用力喘了一口氣道:“以後不準再發生這種事,他的命不該由你主宰!”
“難道應該由你主宰?”龍大冷冷的問了一句。
“我是他大嫂,我對他有責任!”女人堅定的說道。
“不,你永遠也成不了小七的大嫂,因為我不會娶你。”龍大轉過身,用那雙恐怖的眼眶面向女人道:“張凝霜,我已經廢了,而你是司令員唯一的女兒。你不應該呆在我身邊,我給不了你任何東西。你走吧,我只是一個殘廢,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完之後,龍大慢慢起身,向還沒有完工的磚牆走去,繼續進行手頭的工作。
捂著胸口的張凝霜苦笑著搖搖頭,用力喘了兩口氣,走向水泥堆,開始用她那雙蒼白而嬌弱的手活水泥。
兩個人不再說話了,沉默著為陵園砌牆。
龍小七能夠繼續扛旗衝鋒,不是因為他的威脅起了作用,而是因為特批!沒有任何領導會這樣去做這樣的特批,但是有一個人可以特批,並且絕對擁有特批的資格——龍大。
一股濃濃的酒氣飄來,捏著酒壺的趙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這裡。她眯著眼睛,笑盈盈的看著病態纖弱的張凝霜費力的活水泥,甚至都能看到那雙手磨出的血泡。
這壓根就不是張凝霜乾的活,但是她在幹,為了龍大在幹。
“首長!”聞到酒味的龍大站起來,轉身向趙穎所在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
“嗯,夫唱婦隨,挺好。”趙穎仰頭抿了一口白酒,柔聲道:“龍大,跟張凝霜把結婚證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