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項決議在狼團裡引起了轟動,所有人都知道戰旗連是一支怎樣的連隊。鼓舞士氣?戰旗連永遠也鼓舞不了士氣了,現在的戰旗連頹廢的就像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面的老人,奄奄一息。
許多人都已經得到了風聲,戰旗連很快就要裁撤了,終將被歷史滾滾車輪永遠的淘汰掉……
戰旗連,戀戀不捨告別醫院小護士的龍小七傷愈回來了,整整一個下去,他都在幫著老薑把庫房裡所有的戰旗搬出來。
所有的戰旗都是軍旗,在戰旗連,軍旗亦是戰旗。他們沒有獨屬於自己的戰旗,不像許多英雄連隊一樣,都有自己特殊的戰旗。或許這就是戰旗連最為特殊的所在吧,唯一一支把軍旗當成戰旗的特種連隊。
在龍小七的注視下,老薑把所有儲藏起來的戰旗分成兩半,分別插在訓練場的東西兩側。
這些戰旗呈現出不同的殘破,有的連顏色褪成白色,還有的上面濺著黑色半塊,甚至還有的戰旗只剩下一縷殘角。
很明顯,這是不同時期的戰旗。當所有的戰旗都插上之後,足足有三百多根。而這三百多根戰旗,沒有任何一面是新的,全部傷痕累累,不知道經歷過怎樣艱苦卓絕的戰鬥。
可就是這些戰旗,見證了新中國的成立,見證了中華民族的崛起。
“每一杆旗都有一名護旗兵的英魂守護。”老薑輕嘆一口氣,用平靜的口吻對龍小七道:“小七,咱們戰旗連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能被留下來放在庫房的戰旗,都有一名護旗兵為它而亡。這裡只有三百八十六面,卻不是所有。因為絕大多數都找不回來了,連著屍體一塊,再也找不回來了。”
龍小七一臉肅穆,站的筆挺筆挺,衝這些殘破的戰旗敬了一個軍禮。
“東面的這些戰旗更特殊,所有扛著這些戰旗的護旗兵都活了下來,直到他們扛不動為止。”老薑指著訓練場東面的十幾面戰旗道:“看到這一面最完整的戰旗了嗎?”
這是一面依舊血紅的戰旗,破損程度比較輕,但是上面的黑色斑點密密麻麻。龍小七知道,這些黑色斑點全部都是鮮血,在紅色的戰旗上經過氧化,最終變成黑斑。
“這是我連長的戰旗,當初他就是扛著這一面戰旗帶著我一路衝鋒,把我磨礪成合格的護旗兵。可惜連長沒能死在老山,卻躺在了和平年代自己的國土之上……”老薑溫柔的撫摸這一面血紅的戰旗,滿是滄桑的輕聲道:“龍戰,戰旗連最後一任連長……從他之後,戰旗連再無連長……”
龍戰……我的父親!
龍小七默默的盯著這面屬於他父親的戰旗,眼睛裡透出別樣的色彩:崇拜、親切、思念、溫柔……
“龍戰,戰旗連最後一任連長,同時也是龍隱特種部隊的創始人,第一任大隊長。龍隱,以龍為名,是咱們戰旗連走出去的單兵之王!”老薑一臉驕傲的說道:“沒有再比我們連長更好的護旗兵了,他是戰旗連最優秀最優秀的單兵之王。小七,你可能不知道,這十幾面戰旗的主人,全部都是咱們戰旗連的單兵之王,貫穿了整整半個多世紀。這是咱們戰旗連的最高榮譽,沒有任何一支連隊可以比擬……”
龍小七隻聽了前一句,對於老薑後面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他只是充滿敬意與溫暖的盯著父親的那面戰旗,腦海裡不斷閃現兒時對父親殘留不多的記憶。
在他的印象裡,父親龍戰就是個在家裡什麼都聽老婆的,對所有的孩子都寵溺到讓人無可挑剔的模範丈夫,模範父親。但是他的寵溺只針對家裡人,對自己卻苛刻到無以復加。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是戰旗連的連長,卻不知道父親還是龍隱部隊的創始人。唯一知道的就是父親每一次回家,都會把哥哥姐姐們,連同自己抱一遍,然後挨個的掏出禮物,帶著自己這些人一起掃墓,一起做遊戲,樂此不彼。
龍小七笑了,有些痴痴傻傻的撫摸著那面戰旗,彷彿兒時屁顛顛的牽著父親的衣角傻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