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武聖侯在龍小七的心裡已經被勾畫出了形象,怎麼著也得是個陝北大漢,就算老了,也得是那種走路帶風,手裡還能玩倆鐵膽的老頭,頗具武俠氣質。
可眼前這壓根就是個陝北老農,雖然頭上沒有扎著白毛巾,可穿著的羊皮坎肩貨真價實。
滿臉的周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樣子,雙手一看就是常年種地弄出來的,還有不知道抽了多少年老旱菸的大黃牙……
這就是武聖侯?
太出乎意料了,明明是個糟老頭。
可雛鳳說他是武聖侯,那就一定錯不了。
“您就是武聖侯?”龍小七一臉震驚,表演的淋淋盡致。
他把面部的每一個細節都變成驚訝,他用肢體語言告訴對方自己的難以置信。
除此之外,他認為武聖侯一定會因為他的震驚而產生一種略微得意的表情,可是他錯了。
武聖侯壓根就沒搭理他,伸出粗糙的右手拇指,在煙鍋上按了一下,掏出火柴點旱菸。
彷彿他什麼都沒聽到,彷彿龍小七就是個透明人,所有的表演對他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武聖侯爺爺!”龍小七從震驚變得狂喜,他大步跑過去,激動無比的叫道:“我可算找到您了,可算找到您啦!”
“什麼武聖侯?老漢不是嘍,老漢我退休嘍……”
“吧嗒!吧嗒!”
武聖侯把旱菸抽的非常響,嘴邊不停的朝上冒著青煙。
“我是來幫平安候還錢的。”龍小七掏出平安候的牌子,又掏出一百三十塊錢遞過去。
他的態度非常非常恭敬,恨不得一下恭敬到底。
武聖侯愣住了,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龍小七手裡拿的牌子,半天都沒有抽菸。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遺憾與悲傷,很明顯,平安候已經死了,如果他還活著,不會讓別人幫他還債。
“死的痛苦嗎?”武聖侯抽了一口煙問道。
“不痛苦。”龍小七回答。
肯定不痛苦,老不死就呆在爆炸中心點,當爆炸來臨的時候,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整個人就煙消雲散。
所以,老不死走的一點都不痛苦。
“吧嗒!吧嗒!”
武聖侯重重抽了兩口,伸出粗糙的手把一百三十塊錢拿過去揣在懷裡。
“欠的錢收到了,你們走吧。”
武聖侯吐出一口煙霧,把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別在後腰轉身走人。
他滿是溝壑的臉上看不出過多的表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也看不到太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