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無數漢話或者當地土話的吶喊聲響起,數千人揮舞著手裡的鋼刀或長槍在互相搏殺。
無數身穿大明號坎,或者僅僅是身上裹著一層布,上面寫著斗大的漢字‘蘇’的人排成整齊的佇列,向前衝著。對面衣衫並不整齊的人顯然排不出這樣整齊的佇列,雖然也在奮力拼殺,但是被殺的節節後退,眼看就要退入身後的城池。
這時彷彿下雨一般,無數支箭矢從城池上射下來,射向正在前行的明軍,剎那之間數百人中箭,數十人倒在地上。
帶隊的武將馬上重新編隊,將之前被射倒在地的人空出來的位置填補上,許多士兵從背後將小圓盾拿出來舉在頭頂,就要繼續向前衝鋒。
不過就在這時,從後面響起了“嘡”“嘡”“嘡”敲鑼的聲音;帶隊的武將一愣,隨即只能不甘心的下令退兵。
但他返回自家的營帳後,馬上前往大帳,對上面端坐著的一人說道:“殿下,馬上就要打到他們的城門下,徹底擊敗啞魯國了,殿下為何突然鳴金收兵?”
端坐在上面的那人看起來僅有二十餘歲,穿著一身大明的親王服飾,膚色不黑不白,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雖然只是端坐在座位上,但卻能一下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厚重的威嚴。
他聽到面前這個武將的話,笑著說道:“成安,何必著急?”
“你今日統領三個千戶,先後消滅敵軍近萬人,逼進啞魯人的城池,功勳卓著,孤都看在眼裡。”
“但你的部下拼殺了一整天,已經十分疲乏了,所謂強弩之末矢不能穿魯縞也,若是再勉力強攻,恐怕會在敵軍的反撲之下敗北啊。”
“殿下,臣所部確實已經無力再戰了,但殿下可以調集其它所部接替臣所部攻打啞魯城啊!”成安又道。
“今天已經是伴晚時分了,即使換上其餘力氣充足計程車兵,也未必能在夜晚來臨之前打進啞魯城。若是被拖入了夜戰,就會變成一場大混戰,我軍的優勢頓消,亂戰之下未必一定能勝。為了穩妥,還是今晚好好休整一下,待明日再戰。”
“況且孤也並不著急。即使明日仍舊不能攻破啞魯城也沒什麼,孤有的是耐心和啞魯人耗。”年輕的親王說道。
成安這下再無其他的話好說,躬身退下。隨後其他幾位武將也先後奏報幾件事,年輕的親王一一處置,不一會兒,帳內只剩下他和他手下的宦官二人。他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彷彿正在思考著什麼。
這個年輕的親王,就是三年前被允熥加封為蘇王,兩年前來到原三佛齊擔任國君的蘇王朱高煦。
自從建業二年朱高煦被封到此處當蘇王以後,朱高煦和朱棣先是徹底消滅了當地的滿者伯夷大軍餘部,將其中一部分人處死,大部分人送到廣西朱贊儀手下。
隨後他們父子安定當地的局勢,沉重打擊了當地幾個勢力最大的寺廟,逼迫剩下的人對他們俯首稱臣。隨後朱高煦下令編戶齊民,將封國內所有的百姓都編入戶籍,完成了對於當地的控制。
之後他們父子就開始對外擴張了。允熥給他們劃定的範圍是蘇門答臘島,他們暫且也沒有違背允熥意思的想法,而原來三佛齊這部分地方位於蘇門答臘島的最東面,緊鄰爪哇島,於是他們就開始謀劃對西面啞魯國的進攻。
經過一年的準備,去年建業三年九月朱高煦親自帶兵進攻啞魯國的東部邊境,奪取數十個村子,俘虜上萬人。
啞魯人當然不會沒有反應,馬上反擊。不過朱高煦等的就是他們的反擊,他在邊界上成功伏擊啞魯人的軍隊,大勝之,並且隨即將所有的俘虜全部坑殺,僅僅放回去三十六個人,以震懾啞魯人。
而後又經過兩個月的修整,朱高煦再次帶兵進攻啞魯國,並且一路打到了啞魯人的城池下,即將攻破啞魯國。
既然啞魯國即將滅亡,他正在思考的當然和啞魯國無關。他正想著的是啞魯國西面的蘇門答臘國和須文達那國。這兩個國家的實力比較強,起碼現在比他的蘇藩要強得多,他不能不擔心滅亡啞魯國後,這兩個隨後將變成蘇藩鄰國的國家會如何對待他的蘇藩。
“要不,就暫且留下啞魯國,不將它徹底滅亡?不妥,我先後下令殺掉的啞魯人太多了,以南洋這些番民的見識,我若是求和,他們多半會以為我已經後繼無力才會請求停戰,所以他們不會願意就此停戰,即使暫且沒有實力大舉進攻,也會出兵騷擾邊境,讓我不勝其煩,所以只能滅了它。”
“可是滅掉後如何蘇門答臘和須文達那相處呢?”朱高煦冥思苦想著。
想了半天的朱高煦想不出頭緒,暫且停止了思考,讓隨身的太監給他倒水。
太監恭敬地給他倒了一杯水,同時說道:“殿下,您剛才說話,應該用自稱‘孤’的。”
“哎,總是不太習慣。”朱高煦說道。
“可殿下必須習慣。”太監說道。
“好了,孤知道了,剛才和文武大臣說話,不就沒有出紕漏?”朱高煦笑道。這個太監跟隨他已經十多年了,十分親近,所以朱高煦和他說話也隨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