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是劃歸工部管著,那品級就有些高了,不如降為五品。”吏部尚書李仁出言道。
“可。”允熥答應。
既然允熥已經退步,並且說得也在理,眾官員也就沒有在反對設立格致院。
允熥也鬆了口氣。對他來說,只要這麼個衙門設立了就成,至於品級高低與什麼名頭倒不重要。就算劃歸了工部,工部尚書也不是沒眼力見兒的人,敢隨意插手麼?
等下了朝,允熥馬上派人將曹徵叫來,在自己平日裡批答摺子的前殿,對他與楊士奇吩咐了有關格致院的許多事情,包括衙門設立在哪裡、如何開展工作、如何招攬人才,又吩咐楊士奇與曹徵商議一番格致院內的官制如何設立,回頭報給自己。
楊士奇頓時明白皇上這是表明自己對格致院的重視,讓他們不至於生出自己被貶鏑的想法。是的,他們。內閣現在這麼多中書舍人、通事舍人,楊士奇平日裡最勤奮肯幹,從來沒有出過紕漏,要是無緣無故的被分到冷衙門,可就散了人心。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對此很明白的允熥自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至於為何挑選楊士奇也是有門道的。現在他身邊的這些中書舍人,楊士奇、楊溥、金善、王艮等人是資格最老的,理應從他們中間挑選;而這些人中楊溥、金善、王艮都是進士出身,恐怕看不起格致院,只有楊士奇只中過秀才,還因為家裡窮曾經四處漂泊,不至於鄙視格致院裡的人。
將此事吩咐完畢,允熥又把王艮、楊溥、金善三人叫過來笑道:“若不是最近的會試殿試,朕也想不到你們幾個已經到朕的身邊三年了。”
“這三年你們在朕身邊為官,票擬摺子議論政事,朕也可以放心的委託給你們一些重任了。”
“王艮,現在吏部文選司出缺,朕命你為吏部文選司主事,明日就去吏部吧。替朕將文選司管好了。”
“楊溥,朕命你為鳳翔知府,協理軍務。這二年西北就要有仗打,你可要好好為此籌備,與陝西布政使夏原吉、提調西北軍務的徐暉祖有事多商議。”
“金善,朕命你為國子監祭酒,仍舊兼任中書舍人,替朕將國子監打理好。”
“是,陛下。”他們三人忙躬身行禮。
允熥又吩咐幾句,讓他們退下交接自己手頭的差事。
之後自然是批答奏摺。中午用過膳允熥又回去睡了一覺,醒來後一邊被小宦官服侍著穿衣服,一邊聽王喜說道:“官家,蕭卓與鄭派兩個商人已經離了皇宮,楊士奇報請下午出宮去勘察一番選定的衙門,……。”林林總總的奏報了不少事情。
允熥認真的聽著。這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但也不能完全輕忽,尤其是他對於事情重要性的判斷標準與一般人不太一樣,即使跟隨他已經超過十年的王喜也未必一定能判斷準確,所以每次他都吩咐王喜在空隙的時間,比如午睡前後和伴晚停止處理政事返回後宮前奏報給他這些事情。
正聽著,只見王喜說道:“官家,昨日吩咐曹行前來宮裡商議選擇一上直衛練精銳騎兵之事,還有接見胡元澄之事,可要今日下午就宣他們二人入宮?”
“曹行,還是讓他多休息幾日。”允熥說道:“他經年不在京中,多陪曹震。曹震現在年紀也大了,也不知還能輔佐朕幾日,現在曹徹又在臺灣,就讓曹行在家陪著。”
“不過胡元澄之事朕有些興趣,下午宣他入宮覲見。對了,胡氏一族的人現在如何安置著?胡季犛的屍首如何處置的?”允熥問道。
“胡氏一族的人大多被安置到了鳳陽府天長縣為農戶,少數人入了軍戶在武德衛,留京為兵的人戶籍落在江寧縣,朝廷在城外給他們批了一塊地方作為墓地。四月初二胡季犛被處斬後,禮部的人不知官家是什麼意思不敢擅自處置,上奏摺請官家示下。不過那份奏摺不太要緊,所以雖然前日已經奏報上來,但尚未被陛下批答。”王喜答道。
允熥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才說道:“胡季犛好歹曾為安南的高官,還曾有世襲的爵位,命禮部以正五品的官的禮儀安葬了他吧。至於胡漢蒼,就以正七品官的禮儀安葬。”
王喜答應一聲,服侍著允熥來到前殿後出了乾清宮吩咐去了。
過了許久,一個大約三十上下、面板黝黑。穿著一身衛所普通將士衣服的人在小宦官的帶領下,走進來,在允熥將視線轉過來後跪下說道:“罪民黎澄,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