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說的是最危急的情形。但即使這種情形未成,你也難以很快平定叛亂。”允熥說。
朱贊儀仔細思考了一下允熥描述的情形,覺得還算有道理,問道:“叔父可有計策教侄兒?”
“第一,是斷了他們的糧草和草藥。”允熥信心十足的說道:“在叛軍襲擾的地方,安撫士紳,讓他們不至投了叛軍。同時收買當地士紳家的下人,若是發現有暗通叛軍的人家馬上剿滅,以儆效尤。”
“第二,是斷了他們的兵。山林繁密之地會有許多人少地少的村子,叛軍很容易在這樣的村莊強拉夫。這樣的村子一律要遷出山林,安置到附近的平地。”
“第三,這一點最為要緊,是斷了他們的鹽。這裡的山林眾多,又一年四季天氣都不冷,即使斷了糧草摘果子也能活,沒有草藥自己採也成。”
“但山林中不會長出鹽來。在將他們趕進山林後,嚴禁一粒鹽入山林,讓他們要麼不戰自潰要麼下山送死。如此叛軍可輕易剿滅。”
若是有另外一個現代人在此,估計會叫他崗村允熥或者朱寧次了。他提出的辦法雖然簡略,但抓住了後世世界各國對付游擊隊的精髓,面對沒有信仰加成的叛軍應該能起到作用。
“叔父真是好辦法。”朱贊儀略一思索就知道這肯定有用,真心實意的讚歎道。
“可是叔父,即使以從中原調過來的將士駐守,也未必不會吃當地人的賄賂,讓一些鹽流入山林;將小村子都從山林中遷出也不太容易。所以,若是叔父所說的情形真的發生,恐怕也難以完全剿滅叛軍。”
“叔父也知曉。所以,”允熥說道:“叔父再交給你幾支兵,專門在山林中剿滅叛軍。”
“哪裡的兵?”
“西南蠻夷之兵,也有臺灣來的生擒胡季犛的高山兵。他們也生長於山林極多之地,在林中打仗比大軍要熟稔。叔父給雲南、廣西的都司下旨,以二年為限,輪番派出蠻夷之兵來安南協助你平叛。”
“等到你在安南年頭多了,當地人逐漸淡忘了陳朝,叛軍也就成了無緣之木,會被剿滅了。”
“叔父真是高見。”朱贊儀一邊拿出一張紙用鉛筆將剛才允熥說的話都記下來,一邊贊到。
‘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允熥在心裡吐槽道。
吐槽完畢,允熥又交待了朱贊儀幾個要點,朱贊儀一一記下。
將此事說完,允熥又要教導他為政之事。畢竟他明日就要走了,臨走前能教一點是一點。
不過他不願在這裡坐著了。“叔父坐了這麼久,屁股都疼了。走,咱們去花園一邊轉朕一邊教你。你也不必記,要像學太極拳一樣,學完之後全部忘光,將之融入自己的為政之道。”允熥說。
朱贊儀很懷疑太極拳沒有這樣的秘訣,但也不敢反駁,只能“嗯嗯”幾聲,也站起來跟著他向花園走去。
可他們剛剛走出屋子,就見守在門口的王喜湊過來對允熥說道:“陛下,剛才徐伯爺中了毒,已經送到軍醫所診治了;下毒之人已經發現,是徐伯爺府邸裡一個漢越混血的雜役,因為自己的母親一族被殺對大明仇視,所以下毒。此人已經被抓了起來,李駙馬擬定處斬。”
“處斬後將腦袋掛在城門處!任何要摘下腦袋的人也處斬。”允熥說了這一句,又道:“景昌也定然是太馬虎大意了,將此事告訴所有將領,一定要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