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論題目其一:史料所載,金泰和七年(西元1207年)有民戶七百六十八萬,蒙古興兵後,至金亡之天興三年(西元1234)僅有民戶八十七萬;宋嘉定十六年(西元1223)有民戶一千二百六十七萬,至宋亡之祥興二年(西元1279),僅存民戶九百三十七萬。
至正四年(西元1344),黃河決堤,朝廷徵發百姓治水,嚴苛異常,百姓多有累死者。
是年,江淮間旱蝗,大飢疫。太祖時年十七,父母兄相繼歿,貧不克葬。
策論題目其二:亦思巴奚之亂。泉州故多西域人,宋季有蒲壽庚等,以平海寇得官。景炎間,益王南巡,駐蹕泉州港口,張世傑以淮兵三千五百授壽庚。益王篤臨城,壽庚閉門不納,盡殺宋室在泉州者三十餘人,並淮水軍無遺者。與州司馬田真子詣杭州,唆都降之。張世傑回攻九十日不能克。元君制世,以功封壽庚平章,為開平海省於泉州,一時子孫貴顯冠天下,泉人被其薰炎者九十年。
……,至是,元政衰,四方兵起,國命不行,其婿西域那吹兀吶襲作亂,福州行中書省,奏檄潯美場司丞陳玄、湧場司丞龔名安,合兵討之。……,是役也,凡西域人盡殲之,胡發高鼻有誤殺者。閉門行誅三日,民間秋毫無所犯。
發蒲賊諸冢,凡蒲屍皆裸體,面西方,伊橚悉令具五刑而誅之,棄其屍於豬槽,報在宋行弒逆也。洪武七年,高皇帝大赦天下,聖旨:獨蒲氏餘孽悉配戎伍,禁錮,世世無得登仕籍,監其禍也。杜子美詩云:“羯胡事主終無奈。“誠哉言也。
這人將兩篇題目細細的看了三遍,又想了一會兒,說道:“今年的題目應該這樣做。”
“什麼題目這樣做?”一人從門口走進來,對他笑著說道。
先前這六品官見到他,馬上行禮道:“蘇州府通判提調產業園區事,兼吳縣知縣楊子榮,見過知府大人。”
蘇州知府向寶隨即回禮。待答禮完畢,向寶一眼看見楊子榮攤在桌子上的文卷,笑道:“楊通判果然也在看今年的會試試卷。”
“下官也是進士出身,自然每年都要看一看今年的會試、殿試試卷。何況自從建業貳年已來,陛下親自出策論的題目,可以從此看出陛下當下最關心什麼,所以臣讓人抄了會試題目過來看。”楊子榮說道。
‘你也要憑藉這些來揣摩陛下的意思?’向寶本想將這句話說出來,但最後還是沒說。這話頗有諷刺楊子榮被派到蘇州府看似受到重用但遠離朝堂的嫌疑,他和楊子榮又沒有多大矛盾,還是少說幾句。
“吾亦命人抄了今年會試策論題目來看,有些思量,但卻未敢保準,這次來,就是想問問楊通判,今年的會試策論題目陛下到底是何意?”向寶說道。
楊子榮思量片刻,覺得自己平日裡產業園區的事情還多有賴於他,還是不得罪的好。但他卻說道:“向知府,在下雖有所猜測,可也不敢保準。”
“這吾也知曉,你只管說你的,即使與陛下的本意不同,也無妨。”向寶道。
5再三說自己的猜測未必準確,得到向寶的反覆保證後才出言道:“向知府,若是常人來做這二題,頭一篇文章多半會頌揚太祖皇帝,第二篇文章多半會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等話語。”
“這麼,這麼寫不對?”向寶問道。他也是這樣理解的。
“向知府,依在下看來,若是要得陛下青眼,須得如此立意。”
……
……
允熥看了十二份試卷,見和自己想的差別有些大,放下試卷,對解縉等人說道:“這些會試試卷朕暫且不看了,你們回去再對策論進行評定。”
解縉當即躬身說道:“臣愚鈍,難以明白皇上的意思,還請明示。”他身後的楊士奇、楊溥、金善三人也躬身這樣說道。
允熥掃了他們幾眼,忽然想到一人,心道:‘若是楊子榮在此,一定能明白朕的意思。解縉雖然聰慧,但政治頭腦不行。’
“解卿,這頭一道策論題目,用太多的言語稱讚先帝的,一律排到中間。這道題不需要舉子們引申太多,只要他們說蒙古人如何殘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