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番折騰,饒是允熥剛下船的時候才午時過一點兒,此時也已經是酉時正了。他看了看天,決定明日再去各宮中看其他孩子,在李莎兒告辭離去後吩咐王喜道:“你馬上去御膳房傳旨,今晚朕在坤寧宮用膳,預備八道菜一道湯,不要兩廣福建風味的飯菜,再做幾塊蛋糕送來。”
“是,官家。”王喜答應一聲,就要躬身退下;可他不成想允熥卻馬上將他叫住,又道:“吩咐過此時,你就出宮回家吧。朕在廣州的時候曾經許你回京後放個假,從明日起到本月最後一日你都不必入宮,安心在家陪伴母親和兄弟。”
“官家!”王喜馬上跪在地上,說道:“奴才叩謝天恩。”但他在允熥說過‘平身’又站起來後卻說:“可是官家,今日陛下剛剛回京,許多東西需要收拾,奴才今晚也不敢走,等明日將物什都收拾好了再出宮。”
“朕也不是僅有你一個下人,將事情交給他們便好。”允熥說。
“官家,他們都不成,管不好,還是奴才來管。”王喜的語氣中竟然透出了一絲不容質疑的味道。
“那好,你明日再出宮。”允熥說過這句話,忽然失笑道:“怎麼好像朕求著你休息似的。”
“奴才不敢。”王喜馬上道。
“朕知道你是好意,不過隨口一說,不必在意。”允熥笑道。
之後他們豐豐盛盛的吃了晚飯。御膳房在得知陛下今日回京後早就開始預備了,各式各樣的雞鴨魚肉和菜蔬已經是成菜了。聽到允熥的吩咐,大廚思量片刻,說了幾道菜名,一時間十位大廚都動起來,熬湯的熬湯,做蛋糕的做蛋糕,炒菜的炒菜,不一會兒除了湯全都做好了,和常年預備的開胃湯一道送上來。
允熥一邊吃著飯,一邊和他們說起了自己這次南巡的見聞。
他南巡六個多月,其中有兩個月是在廣州,一個多月在海上漂泊,剩下近三個月巡行各地,也見識到了許多驚奇之事,此時挑著能說的與熙瑤和孩子們說了說,熙怡也在一旁幫腔。
這些聽眾不說孩子們,就熙瑤也是京城土著,從未出過京的,聽到這些事情滿臉都是驚訝之色,不停的發出驚歎聲。
當晚允熥當然歇息在了坤寧宮,與熙瑤一起睡覺。第二天一早,允熥還在睡夢中被叫醒,頓時就嘟囔道:“誰這麼大膽,叫醒朕?”
“夫君,該上朝了。”耳邊傳來熙瑤的聲音。
允熥睜開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迷迷糊糊的說道:“上朝?”然後自己驀然驚醒,坐起來說道:“夫君忘了,昨日已經回了京城,得上朝了。”
然後他急忙讓宮女給他穿上衣服,繫上釦子,匆匆吃了兩口飯,急急忙忙趕往奉天殿。熙瑤瞧著時候晚不了,抿嘴笑著看匆忙出去的允熥。
今日是允熥回京頭一次上朝,這段日子京城除了會試也沒什麼大事,至於之前允熥惹起眾議的在海康所的演講和隨軍商人的設定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臣們都已經給允熥寫過摺子,允熥也已經全部毀掉當做什麼都沒有過,所以也沒什麼人奏事,很快就“無事退朝”了。
退了朝的允熥來到乾清宮,與很久沒見過的四輔官舍人寒暄幾句,宣佈恢復與往常他在京的時候一樣處置摺子,旋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這些日子他們票擬完畢的摺子就要處置起來。
但可能因為他這些日子在外面野慣了,一時間竟然沒有進入批答奏摺的狀態,花了好久,才壓制住躁動的內心,開始認真批答起奏摺。
可就在此事,已經指使小宦官們將乾清宮佈置妥當的王喜悄然走過來,提醒了允熥一件他要馬上處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