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哦不,現在已經過了子時,已是建業五年。去年三四月份的時候,兒子已經在陛下身邊為通事舍人三年有餘,可仍舊未分派官職。當時兒子十分惶恐,以為陛下覺得兒子沒什麼本事,一輩子也就是在五軍都督府做些案牘之事的命了。”
“可誰知下個月陛下忽然任命兒子為安南征討軍的參將,統轄兩三萬人馬,還盡是精銳,兒子當時以為身在夢中。”張輔說道。
“你不必妄自菲薄。當年四殿下能夠一眼相中你,叫你到身邊為侍衛,想要著力培養你。你看譚淵他們幾個,兒子也都和你一般大小,可沒有人能夠在你這個年紀到殿下身邊為侍衛。”
“何況你這次還以自己的表現讓眾人知道,陛下的任命並非是任人唯親,而是任人唯賢。打下多邦城,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達到的。”坐在他面前的張玉笑道。
“其實爹用兵打仗的本事還在兒子之上,若是爹來當這個參將,估計比兒子做的要更好。”張輔道。
“這樣的話就不必說了。”張玉擺擺手說道:“還是說你。你現在的功勞,加封世襲指揮使問題不大,回去以後得一個實職指揮使也差不離,但離著封爵還遠。”
“若你沒有到這個位置,爹也不會多想;可你已經到了這個位置,爹就想著你能封個爵位。”
“你現在是陛下的親信,聖眷是有了,只是還缺功勞。可安南這裡,剩下可立功之地也不多了,攻打清化或西都也必然是藍將軍掌總,你得不了多大的功勞。”
“但你一定要和藍珍、李景隆、孫恪他們打好關係,至於沐晟倒是不必在意。”
“爹,你讓兒子與藍將軍他們打好關係兒子明白,可為何沐侯爺不需在意?”張輔有些奇怪的問道。
“你在安南已經立不下足以封爵的功勞了,只能指望下一次戰事。而下一次會讓朝廷出動大軍的戰事,一定在西北;沐將軍世鎮雲南,必定不會調到西北打仗。”張玉道。
“一定在西北?雖然陛下這些年一直在支援西北,我也聽聞亦力把裡國十分桀驁不馴,但不一定會有大仗吧。”張輔問。
“你呀你,你可是在陛下身邊!這都看不出來?魏國公被派到西北,陛下的親信夏原吉也被派到西安為知府,可見陛下定然會在西北有大動靜。尤其是,陛下下令向西北運送大量的糧食儲存,若是不打仗,不打大仗,何必以前預備這麼多糧食?”
“你在陛下身邊,可不能只想著做自己的本職工作,各類訊息也要時時注意。”張玉教訓道。
“是,爹。”張輔說道:“那我回到京城後就要找出記述西北之地的書籍看一看了。”
“這是當然。”張玉道。
他們父子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看著已經快到丑時,街面上的人也沒幾個了,他們也招呼店小二過來結賬要返回軍營。
張玉最後對張輔說道:“張輔,你現在是咱們家唯一的希望,一定要好好為陛下效力。你爹帶著罪身老死在廣西或安南沒什麼,可你的兩個弟弟,你要想辦法救他們離開這裡。”
“我知道,爹。”張輔用力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