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中午,白鶴。
此時駐紮著大明近四十萬大軍的營寨內,正飄著渺渺炊煙。無數火頭軍架起大鍋,將費勁力氣從國內轉運過來的大米淘了三遍後放進鍋裡蒸;一缸又一缸的榨菜也被從車上拿了下來,撕開泥封每人分一點兒;還有無數穿著大明軍服或有西南民族風情衣服的人手裡拿著野菜或野物走進營寨,交給火頭軍做菜。
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些頭戴鋼盔計程車兵了。這些頭戴鋼盔計程車兵都說著一口京城官話,身上穿著一件下襬到膝蓋的紅色上衣,腿上綁著綁腿,腳下穿著皮鞋,手裡拿著一杆杆火槍,腰上挎著精良的朴刀,上衣的袖子捲起到手腕處露出裡面的襯衣,右肩的肩膀上縫著肩章,三五成群從臨時設定的校場走出來,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手裡的武器放回原地後來到露天廚房,等著開飯。路過的其它士兵,無不用即羨慕又嘲笑的眼神看著他們。
這些士兵都是京城上直衛計程車兵。允熥去年開始對軍隊進行‘火器化’,同時發明鋼盔,在上直衛開始裝備。到現在為止由於時日尚短,所以只有這次派來安南征戰的羽林左衛、金吾前衛、府軍右衛和虎賁左衛四個衛所實現了全員裝備火器和鋼盔。
允熥對上直衛寄予了很大期望。允熥認為,在他有生之年是看不到大明全員裝備火器了。火器不僅一次性投入很高,後續的維護也比較複雜,與刀劍相比很容易壞,即使以現在大明的財力,也不足以給所有的步兵換裝火器。
所以允熥只能重點培養上直衛。他的目標是在將來讓十一個上直衛十二萬多士兵全部裝備火器,打造全世界第一支純火器部隊。這個數目已經超過了扶菻諸國在實行義務兵役制之前任何一國常備軍的人數。
允熥幾乎完全依照他印象中排隊槍斃時代的扶菻國家的火槍兵的樣子來建設上直衛。依照陰陽五行,大明屬火德,所以之前朱元璋選定計程車兵軍服為紅色。允熥為了方便識別敵我也沒有改變上直衛的軍服顏色,但為了適應使用火槍,改為現在的樣式。
隨身攜帶的物品,除火槍外,還有一個背在後背的揹帶,揹帶上有無數小口袋,裡面裝著用油紙包著的內裝精確量發射火藥和一顆彈丸的預裝火藥卷。裝彈時用來將彈丸與火藥壓實的通條也掛在上面。
雖然允熥不會讓上直衛單獨出戰,覺得沒有必要準備冷兵器,但士兵們手裡沒有能夠肉搏的兵器感覺很不安心,最後不得不給他們裝備朴刀。
另外隨著各種用途的手雷的發明,允熥已經考慮在每個百戶單獨設立擲彈兵,以進一步增強作戰能力。
這一切,都使得上直衛成為大明軍隊中極為特殊的存在。他們武器裝備與一般軍隊不同,軍服樣式與一般軍隊不同,士兵待遇與一般軍隊不同,其它所有衛所計程車兵對上直衛無不羨慕嫉妒恨。此時對安南之戰開始已經一個多月了,就連多邦城附近的安南士兵都知道:對面的明軍中有奢侈到全軍著鋼盔、軍服衣料十分奢華的明國皇帝的禁衛軍。
可同時,上直衛的訓練也是諸軍最繁雜的。允熥有超前的觀念,不會讓他們走扶菻國家走過的彎路,一開始就是最標準的排隊槍斃,這對紀律性的要求比傳統的軍陣更高;火槍的維護也比刀槍劍戟要複雜,他們要做的事情比其它衛所也要多。同時因為成軍不久,還需要多加訓練,即使現在還在和安南人打仗,他們只要當日沒有打仗的任務,也要分兩波進行操練。這使得其它衛所計程車兵又時常嘲笑他們:看,這些京城來的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傢伙現在每日還得操練。
當然上直衛的將士對其它衛所的人都是不屑一顧的。此時羽林左衛計程車兵李三洲與劉得貴看著周圍嘲諷他們的其它衛所士兵不屑的說道:“哼,一群鄉下土包子!”
“瞧他們做什麼?倆月的軍餉還沒有咱們一個月多,有什麼好在意的?哎,看著前面,快到咱們打飯了。”劉得貴說道。
他們這話不巧被正在巡視的張輔聽到了。張輔倒沒有訓斥他們兩個,只是嘆了口氣,對身後和他一起巡視的桑敬說道:“桑指揮,上直衛如此瞧不上地方衛所可不是什麼好事。”
桑敬不以為然。上直衛從來沒有看得起地方衛所過。上直衛的將士自詡為陛下直轄,能算作禁軍,從來都是把其它衛所的人當做鄉巴佬,其它衛所對上直衛也一向說些酸話,可也沒鬧出過什麼事情。
不過張輔是上官,桑敬也不會反駁他的話,對此隨口說了幾句,轉移話題道:“張參將,大軍已經被堵在江北二十天了,張侯爺他們可想出了攻破多邦城的法子?”
“哎,沒有。”一聽他提起這個,張輔也唉聲嘆氣道:“自從張帥統兵來到白鶴後,張帥、靖江王殿下、李副帥、藍將軍、沐將軍、孫將軍、李將軍他們也不止一次冒著危險到江上用千里眼看多邦城的防備了,也先後又試探過幾次,但都不成。”
“上次議事的時候,藍將軍沮喪的說,現在要想攻破多邦城只能用人命來填,多邦城守兵七萬左右,附近還駐紮有近三萬士兵,若是這樣打恐怕要損兵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