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從頭頂傳來的破空之聲,曹泰與他身邊的眾人不由得抬起頭看向天空。
只見數百枚羊頭大小的球從天空中飛了過來。它們中還有一小部分正冒著煙,眼看就要落在近三萬明軍頭上。
“快!讓大家疏散開來!”曹泰說道。
不過他也沒太當回事。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從古書中看到過投石機,也聽說過使用投石機發射燃燒彈的事情。但這些燃燒彈在野戰中意義不大,根本燒不死幾個人;若是他們正打算列隊打仗倒是有可能擾亂他們的隊形,可是安南士兵的身影他還沒有見到,他們還已經使用木頭建起了簡單的柵欄,不會有多大損失的。
可他話音剛落,一枚燃燒彈已經落在了距離他十幾步遠的草地上,裡面好像有一個陶罐一般,響起了“嘩啦”的碎裂之聲,緊接著就是“轟”的一聲巨響,一個巨大耀眼到驚人的火球猛地爆燃起來!
這還不算,從陶罐中灑出來的一種看起來黑乎乎的液體帶著火星四濺開來,濺到地上的沒有引發什麼,但濺到那些已經砍伐回來的木頭上面的卻馬上導致這些木頭也燃燒起來!
“快快快,保護曹指揮!”
“滅火,快滅火!”
“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可以讓這些剛剛砍伐下來的木頭燒起來!”
曹泰雖然從未見過這種情形,但他還算機靈,火燒到自己身旁後馬上就地滾了一滾,撲滅了身上的火。
可是當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滿眼所見,在有了營寨雛形的地方已經燃起了數股大火,許多采伐回來的木頭被那些黑乎乎的液體濺到後就燃燒起來。
曹泰知道,雖然這些火還不大,可是隨著被燒著的木頭越來越多,就算那些機靈的傢伙從海邊帶回了水,也不可能撲滅這些火了。他可是見過一道閃電劈下來後引發天火,就算下了大雨也無法撲滅的情形。
‘更重要的是,’曹泰抬起頭看向正前方:‘就算他們能夠撲滅這些大火,將這些燃燒彈投擲過來的安南人不可能沒有其他動作。現在因為大火,整個營寨已經亂了起來,尤其是那些西南蠻夷,並非來自同一個部落,互相之間也沒什麼配合,即使撲滅了大火想要重新將他們整編起來也不是半日能夠達成的。這個時候若是安南人來攻,他們必敗。’
“馬上點燃烽火臺!”曹泰迅速抓住一個正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人,大聲對他吼道:“馬上帶著你的兵走上烽火臺點燃烽火,告訴何將軍我們中了埋伏!”
他放開這人,隨即又對身旁另外一人大聲吼道:“那些水師的人不是還留下了幾艘小船?你馬上坐上船,讓船工死命的划船趕回何將軍那裡!”
這二人本來都正處於不知顛倒做什麼好的狀態,聽到他的話馬上下意識躬身領命,帶著自己的兵執行去了。
這時曹泰的幾個侍衛也反應過來,大聲說道:“大人,您馬上坐上船回去!安南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這裡很危險!”
“就是因為安南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我才不能回去!”曹泰說道:“我是這三萬人的主心骨,我若是逃了,這三萬大軍在安南人打過來後會馬上崩潰,沒有幾個人能夠活著回去。”
“況且這一仗如此慘敗,我身為指揮,若是臨陣脫逃必死無疑!”
侍衛默然。平日裡,曹泰、陸賢與何榮都是勳貴世家,何榮會給他們留些顏面;但發生如此慘敗,何榮自己都是削爵的罪過,作為前線指揮官的曹泰即使不跑也是死罪,頂多給予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恩典,若是敢臨陣脫逃就是抄家甚至全家流放的處置。
“況且我未必不一定就死在這!咱們大明左軍有足夠兩萬多人坐上去的小船!只要在這裡堅持一會兒,讓”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道:“讓三個漢人衛所大多數將士都成功坐上船逃脫,我也就可以一起撤走。”
侍衛們精神一振。是啊,這些蠻夷士兵,陛下說不定更願意讓他們都死在這,只要三個漢人衛都撤回去,曹泰雖然也定然會被削爵,但只要不被剝奪指揮權,就可以繼續統兵立下功勞,就還有機會。
曹泰與身邊的侍衛分說完畢,安了他們的心,隨即讓他們以最大的聲音叫喊起來,要將已經混亂起來的不同民族的明軍重新組織起來,哪怕只能組織起二三千人,就能抵擋安南人一陣,拖延到小船返回。
在做這些時候,曹泰還想著一件事情:‘看到烽火臺燃起的狼煙後再剛過來,是絕對不可能不驚動我做出這樣的佈置的,安南人到底是如何知道我軍要在這裡登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