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允熥的話一愣,這好像和大家正在討論的話題無關吧;不過又一細想,他們就明白了過來,允熥這樣想才是一個皇帝正常的想法。
現在採生折割案和巫蠱大案都已經過去,允熥也已經下令搜查、逮捕所有與此案有關的人,那麼處置就不著急了,怎麼都行,全看允熥的心情;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帖木兒汗國的人策劃這兩個大案的事情。
此案對外如何了結,是隻宣稱國內有人意圖謀害陛下,或者將帖木兒汗國是幕後黑手的真相公佈出來?亦或是栽贓到其他番國——比如安南身上?
另外,陛下被帖木兒汗國這樣謀害,想必是恨極了那國,必是想報復回去的。但是如何報復也頗不好決斷。
不過眾人聽到允熥剛才一句話,就差不多猜到了允熥的想法:與帖木兒汗國打仗、施以懲戒。
“陛下,帖木兒汗國這次行事欺君罔上、惡貫滿盈,陛下如何處置臣也不敢置喙。但據曾經來過京城的西北番國所知,那帖木兒的國家也十分廣闊,就算比不得大明也所差不遠,陛下興師動眾數十萬人出征未必能勝;可若是派出更多計程車兵勞師遠征恐怕朝廷受不住。”
“臣以為,陛下還是隱瞞此事為帖木兒汗國在背後所做,暗地裡對帖木兒汗國施以懲戒。他能夠在大明策劃這樣的事情,大明也能在帖木兒汗國對帖木兒施以同樣的事情。”陳繼說道。
應該說,陳繼的話並非出於私心,確實是在為允熥考慮。帖木兒汗國實力也很強,大明傾巢出動也未必一定能打贏,即使打贏了也不過是個虛名,對國家沒有好處;若是打輸了就更壞。
何況他還說了‘大明在帖木兒汗國施以同樣的事情,’這等於是支援允熥對帖木兒施以巫蠱之術,對文官來說十分難得了。
‘兩年前朕讓文奎去三顧茅廬請他出山果然還算值得,做事忠於大明朝廷、忠於朕,對得起朕跟給他的禮遇了。’允熥想著。
陳繼就是兩年前允熥在江浙一帶巡視時,為了安撫當地的人心提拔的杭州人。當時允熥讓吳王世子朱文奎親自去請他出山,極盡禮遇,惹得胡廣等人都眼紅了。
在陳繼發言後,其它諸人也紛紛說話,基本上都支援他的觀點;還有人提出栽贓到安南身上或者滿者伯夷身上,好吧若是按在滿者伯夷身上不算是栽贓。總之,大家都認為不應該公開說是帖木兒汗國乾的,要報復最好暗地裡報復;若是將來一定要和帖木兒汗國開戰也不要採用這樣的理由。
“你們不必說了,朕自有思量。”允熥一邊說著,一邊用毛筆在桌子上的紙張上寫下‘帖木兒’這三個字。他寫的十分用力,字跡又大,僅僅三個字就佔滿了整張紙。
眾人一聽這話就明白允熥並不贊同他們的話,正要接著勸諫,又聽允熥說道:“不論如何,在同安南的戰爭打完之前朕都不會有什麼動作,也不會公開此案的訊息,只對外說此案的重要人犯尚未招供,等案犯都招供,將案子梳理清楚後再對外公開。”
“你們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這兩個大案的實情,違者朕絕不輕饒。”
眾人一聽這話,以為允熥還在猶豫,也就暫且停了勸諫,打算等過幾日再繼續勸說。
允熥隨即宣佈對此案中人的處置:“採生折割案的眾位案犯,施行採生折割的均凌遲處死,家人依照《大明律》處置;那個丐頭若是抓到後也凌遲處死,兒子、妻妾一律斬首,其餘親人與手下的流民惡霸流放邊關。”
“高家昨日朕已經下旨將在外為官的人均下獄送到京城,他們朕看在為大明效力的份上除高瞬臣外免除死罪,流放邊關;高瞬臣與其子孫妻妾發往軍前效力;高景德凌遲處死,他除高瞬臣之外的子孫年紀十六歲以上的斬首,十六歲以下的流放;高家其餘人等類同處置。”
“牙行中人抄家本人斬首,其餘人等流放邊關;其餘所有涉及此案的大明百姓和外番之民一律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