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先不說這樣朝廷能收到的商稅連牙行們賺到的錢的萬分之一都沒有,單單對商業的阻礙他都不能忍。
大多數貨物都要過他們的手,他們各種吃拿卡要也又罷了,但因為處於完全壟斷市場,掙錢太容易了,所以只要能交夠官府規定的那點兒稅收,夠自己家賄賂官員和日常奢侈的開銷之外沒有太多賺錢的動力,對於人家上杆子讓他們賺的錢有時候都懶得賺,比如誰家想運送點兒貨物到廣州販賣,牙行竟然有時候會拖上幾日,即使送了賄賂也一樣,嚴重阻礙了商業的發展。
當然在原來的制度下他們的做法可以理解。壟斷貿易的文書是戶部簽發的,戶部自然也能收回去。他們這些牙人除了賄賂也沒有辦法影響官員的決策——若是農民變亂官府還可能視情行安撫或鎮壓,對於商人鬧事是一律鎮壓,再加上願意當官牙的牙行有的是,他們也不敢鬧事。所以他們若是丟了戶部的文書,攢再多的錢也留不住,還不如這樣混著,到哪一天丟了戶部的文書也不至於被他人覬覦家裡的財貨。
所以允熥不會單獨針對這些官牙,而是對這整個制度就著當年胥吏改警察的時候進行了改革,設立了稅警代替官牙收稅。
也因此這些官牙對允熥不滿很正常,奪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麼,摻和進材採生折割這樣的案子不能說十分正常,但他可以理解。雖然查證了他們確實和採生折割案有關後還是會依照律法處置他們。
可是聽到有人要破壞鎮海樓他就不這樣淡定了。鎮海樓那個地方周圍一片空曠的野地,附近的草木因為廣東雨水多含水量也高,除非是傻子才會相信那是失火。
允熥馬上聯想到了風水上面。‘可不是說鎮海樓就是鎮著廣州的龍脈麼?若是這兩個大案的幕後主使做的,他的目的何在呢?朕又沒有絲毫定都廣州的意圖。’
允熥實在想不明白,決定等著抓到了幕後主使再說。
他又問了問範明有無其他要奏報的,待聽得並無,讓他退下了。
允熥隨即回到後院去了熙怡的寢殿。允熥昨日沒有去熙怡的寢殿,但今日自覺身子恢復了一點後就要去看看她。
他過去的時候,早春正坐在床邊,在喂熙怡粥喝呢。熙怡現在昏迷不醒,沒法自己吃飯,每日就由早春等人喂她稀粥還有肉羹喝下去。
並且從昨日開始還增加了補身子的藥膳。雖然說等抓到了幕後對允熥施展邪術的人就讓他解開熙怡所中的邪術,但誰知道到底能不能生擒他?這樣的人或許弄死容易,但生擒不是那麼容易的。
況且就算生擒了,就能讓他為熙怡解開邪術了?這可是凌遲處死的罪過,允熥也沒有把握。
所以允熥只能採用稍微有些風險的策略:給熙怡滋補身子,讓她補得好一點後由張三丰解開邪術。
允熥等她為熙怡餵食完了,又坐在床邊和熙怡說了會兒話,又叮囑早春和晚秋了一些事情,起身離開她的寢殿。
此時已是午時,允熥正打算去用膳,可就在此時,押著高家的人到廣州警察總署的馮錫山返回了行宮,說有關於兩個大案的事情要奏報皇上。
允熥當然馬上接見了他,得知有確鑿證據證明高景德確實摻和進了這兩個大案。
允熥還算不錯,馬上想到了正在外書房等著的李光睿,就要下旨獎賞他。
可允熥正想著,就聽到了馮錫山說烏德巫師和另外一個寧彩交待的主使之人名叫蘇冬裡之事。
允熥的記性也不錯,當然也因為昨日剛剛批答了一封從寶安市舶司送來的奏摺提到了那兩個入籍大明的外番商人的名字,所以想起了其中一個入籍的外番商人就叫做蘇冬裡。
‘這個名字放在漢人中並不常見,總不至於不同的外番人起了同一個漢名吧。’允熥這樣想著,基本已經斷定他就是那兩個入籍大明的商人之一。
所以他馬上說道:“傳旨下去,在整個廣東搜捕蘇冬裡與巴松兩個剛剛入籍大明的外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