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發現朱師躅的屍體的時候,因表情猙獰、允熥又有些著急,並未注意到這一點;但當他再次回到這套房子,尋找歷史書籍的時候見到了朱師躅的照片,發現長相與自己相似。
“朱師躅的所有直系親屬都已經病逝,甚至就連旁系親屬也只剩下一個姨媽,還與這個姨媽的關係惡劣互不往來,假扮他不易被發覺。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他的朋友或許會發現異常,但朋友畢竟只是朋友,到不需要太過擔心。總體來說,雖然需要冒些風險,但比辦假證的風險小得多。”允熥最後下定了決定,決定冒充自己的十四世孫,這個叫做朱師躅的人。
既然決定假扮朱師躅,允熥先將地上的屍體藏到冰箱裡,以後再徹底處置,之後開始利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瞭解這個世界,瞭解朱師躅的過往,一直到今日早上這個叫做藍天鶴的人來叫自己一起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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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睡得太晚,”允熥笑罵道:“我的光碟也沒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怎麼回事?”藍天鶴笑著又問道。
“哎,你別多問了。”允熥露出悲傷的表情,說道。
‘難道是他那個姨媽死了?也是,雖然關係很差,但畢竟是他現在最近的親人,心裡也不好受。’藍天鶴想著。
“晚飯在哪兒吃?”藍天鶴放棄這個話題,又道。
“你不打算在食堂吃飯?你不上晚自習了?”允熥問道。
“上個屁!”藍天鶴道:“都已經上到中四了,成績也基本定型了。我這個成績鐵定考不上大學,頂多上個大專,晚自習上不上都一樣。”
允熥明白藍天鶴的意思。這個世界的教育制度與他第一世的世界區別很大。首先,是學制不同。這一世小學學制五年,中學學制也是五年,不分初中高中,大學學制四年(大專三年);所有人七歲上小學,十二歲上中學,十七歲參加俗稱‘大考’的大學入學考試。
大學教育也與第一世不同。據允熥粗淺的瞭解,這個世界的大學,至少在大明帝國,實行精英教育,錄取名額很少,上學時的考核也很嚴格,將近三分之一的大學生不得不延期畢業,或者乾脆肄業。不過但凡能夠畢業的都會成為帝國的精英,前途無量;反過來,即使出身再高、家裡再有錢,如果考不上大學,前途也有限。
因為是否考上大學意味著今後的生活天差地別,所以大多數人都非常刻苦的努力學習,大考的競爭非常激烈。很多人為了能夠上大學,復課一年,兩年甚至三年。根據報道,有一人連續復課五年,參加了六次大考才以考上大學為結局停止復課。
不過,既然仍然是帝國、有皇族、有貴族,那代表著階級仍然存在,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全公平。在大學錄取名額中,流傳著‘118’的說法,即一成名額歸貴族,一成名額歸士兵,八成名額歸其他。雖然看似‘其他’佔了八成名額,但每年大考的考生中擁有貴族身份的不超過0.5%,少的時候只佔0.3%,錄取率是‘其他’的二十倍以上。
而且,這已經是對貴族壓制的結果了。在第二次社會革命前,老牌貴族聯合新興大資本家,愚弄百姓,雖然並無明文規定,但貴族與大資本家的子弟佔到大學生的七八成,壟斷高等教育,要永遠做統治者。後來因第二次社會革命,以及大同黨、人民黨、工黨等左翼或者代表平民的政治力量反覆抗議、罷工、示威遊行,才將貴族的名額壓到10%;而資本家不再享有任何優待。
至於歸士兵的一成名額,也不是所有士兵都能享受的。若想享受這條優待,必須達到兩個條件:1、在軍隊中服役滿五年;2、滿足以下三個條件之一:在條件艱苦或危險的地方服役滿730天,或曾參加戰事,或曾榮立個人二等功或集體一等功。
能達到這樣條件計程車兵也不多,再刨去不打算參加大考一輩子在軍中的,每年大概佔到考生的1%—2%,雖然錄取率比貴族要低,但也遠遠高於普通人。所以每年都有人上四年中學後去當兵(當兵最低年齡16歲),五年後回來再上中學,參加大考。
在將貴族的名額壓制到10%、以及將沒能混入貴族的新興資本家歸入‘其他’類後,大多數貴族和新興資本家都很不滿意,想要用種種手段增加自己家的孩子考上大學的機率。不過一旦有這樣的苗頭就會被左翼政治力量發現強烈反對,頂級勳貴出於維持國家穩定的目的也反對,所以絕大多數手段都被封堵。不過因為貴族和資本家畢竟社會資源超過普通平民,好老師還是漸漸聚集到了貴族和資本家上學的學校。至於如何將平民子弟分出去,很簡單,小學中學都是按片分的,貴族資本家聚集到某一處地方,抬高房價,讓平民買不起就行了。
但是,雖然大明的大學入學考試存在這麼多不公平,也遠比拂菻國家公平。這一世的拂菻國家與允熥第一世的拂菻國家教育制度差不多,允許私人辦小學中學,而且考大學推薦信非常重要;更令大明左翼政治力量目瞪口呆的是,有些大學要求入學的學生說拉丁語,但公立學校根本不教拉丁語。左翼政治家百思不得其解,這樣赤裸裸對平民的歧視竟然沒有多少人抗議。他們只能歸結於文化傳統不同。(右翼黨派歸結為人種不同)
朱師躅與藍天鶴都是貴族,但爵位傳到他們這一代快要終結了,家裡也不算太富裕,想要成為精英成為國家的統治者,也要努力學習參加大考。藍天鶴之前也努力學習了三年,但根據估算,整個大明成績比他好的同年貴族至少是錄取名額的十倍,他根本沒有考上大學的希望,所以乾脆不努力學習了。實際上,如果不是大明實行十年義務教育,所有人必須中學畢業,他都不想上了。
“我都想好了,畢業後就去我爸哪兒幫忙,以後接替他管生意,起碼也是個小老闆。”藍天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