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之所以產生動搖卻並不是因為這番想法,那是她在腦海中也不願想,但又不得不想的事情:為家族考慮。他父親雖然戴罪立功不僅免除罪責反而成了錦衣衛百戶,但錦衣衛上下誰不知道唐景羽的出身?對他十分排斥。唐景羽這輩子看來是不用想融入錦衣衛,更不用想其他了。唐氏一族,也要揹著前逆賊的惡名了。
但若是她嫁給了于謙,事情就會發生改變。于謙將來必定會成為朝廷重臣,她若是嫁給了于謙,那唐家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不僅前逆賊的惡名沒人會提起,她父親就算仍然無法融入錦衣衛,大可調到其他衙門。其他衙門並不會非常清楚唐景羽的底細,又見他女婿是當朝重臣,必定樂意接納。
唐景羽一開始之所以拒絕,是因為覺得自己一旦嫁給於謙,于謙必定會被陛下所惡,以後做不了大官,也就起不到自己嫁給他想起到的作用。但適才敏兒又說‘陛下都願意,決不會影響于謙的前程’這句話,她最後一絲擔心也無,決定答應。‘爹,你或許不願賽兒做出這樣的決定,但賽兒經過在錦衣衛大牢裡這一個多月,也懂事了,父母能為賽兒捨身不顧,賽兒如何不能這樣對待你們?’
敏兒並不清楚唐賽兒到底想了什麼,她只是見唐賽兒答應了,心裡十分高興,為自己成功做了一次紅娘而高興,笑著說了幾句,其中當然少不了打趣的話。
她本想帶著賽兒馬上去前廳與于謙見面,當面將這個婚事定下。但又一想自古訂婚都是男方向女方求娶,她這樣做太驚世駭俗了,唐賽兒也不會願意。就撇下唐賽兒,跑回客廳,對文圻說道:“你告訴于謙,若是想求娶唐賽兒,不要向現在這樣磨磨蹭蹭了,馬上跪下求婚。若是他不願,將來也不必想求娶唐賽兒了。”文圻聽了這話詫異的看了大姐一眼,但還是湊到于謙身旁說了這句話。
……
……
唐景羽忽然見到于謙跪下求婚,吃了一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說道:“這,哎呀我,從來沒有,過去覺得,……”
“見過公主殿下,見過皇三子殿下。”這時何苗從側門也走進來,對敏兒與文圻行禮過後,又對於謙說道:“此事事關我唐家女兒的歸宿,一時豈能決定?何況按照規矩,求親應當找媒婆來,而不是你自己。何況你家人是否同意這門婚事?這我們也不知曉。我唐家雖然比不上於家,但也不是輕薄人家,若是沒有三媒六聘,是萬萬不能讓女兒出嫁的。”
聽到這話,于謙楞了一下,側頭看向文圻,又偷偷看了一眼敏兒。他不傻,知道這話是敏兒轉述的;而適才敏兒可是去見唐賽兒了,以為是她或唐賽兒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唐賽兒自己又願意,才決定跪下求親。可唐家為什麼沒有答應?
見到他的目光,敏兒恨不得打他一頓。就算人家願意,但豈會你一求娶就答應?除非是花錢買來的女兒,但凡稍稍疼自家女兒的人家,都不會馬上答應。這番道理于謙也明白,只是關心則亂一時想不到。敏兒也不能與于謙解釋。
好在文圻沒像于謙這樣關心則亂,他輕聲勸解幾句讓于謙站起來,又勸他走了。等於謙與文圻都走了,敏兒附在何苗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也笑著走了。
“我明白了,剛才你那麼問于謙問題,什麼都要問,是看出來他對咱們家賽兒有意了?”等眾人都走光了,唐景羽忽然恍然大悟的說道。
“確實因為這個緣故。”何苗說道。
“那這門婚事你是願意了?”唐景羽又問道。
“我自然願意,于謙條件這樣好,若是錯過了他,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做賽兒的夫婿了。不過現在,咱們是不是願意已經無關緊要了。”何苗苦笑著說道。
“這是怎麼說!”唐景羽問道。他們是唐賽兒的父母,若是想給唐賽兒定下婚事,就算族長也不好干涉,怎麼他們是不是願意已經無關緊要了?
“你沒看出來麼?適才是廣陵公主殿下讓皇三子傳信于謙求親的,可見廣陵公主殿下願意這門親事。咱們能違背公主的意思麼?”何苗繼續苦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這話,唐景羽頹然坐在座位上。他們家豈敢違背公主的話?這就意味著女兒嫁給於謙已成定局。他倒是對於謙沒什麼惡感,但女兒婚事的決定權被剝奪,心裡也不怎麼好受。
“夫君,凡事都要往好了想。于謙前途無量,為人也正派,女兒嫁給他是好事。你這麼頹然作什麼。”何苗強笑道:“廣陵公主替咱們安排了一門好親事,應當感謝公主殿下才對。”
“可是我不願意這樣!”唐景羽忽然大聲叫了起來。
“爹,娘。這門婚事不僅僅是公主殿下安排的,也已經問過了女兒的想法,女兒是,願意的。”這時唐賽兒忽然走到客廳,對他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