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當時向朝廷奉獻出臣家中祖傳的一種醃製菜蔬的法子,被加封為羽林左衛世襲百戶,得以入軍中。*隨*夢*小*說&n”聽到允熥的問話後,李治良緩緩說道。他當初進入軍中的方式說不上不光彩,但畢竟很奇怪,他不大願意對任何一個人說。可面前之人是皇帝,而且還是當年加封自己為世襲百戶的人,他當然不敢隱瞞,只是出於習慣說話仍然慢吞吞的。
允熥愣了愣,隱隱約約似乎想起來一些事情,但仍然十分模糊,不由得又問道“愛卿是何時被加封為世襲百戶?”
“建業六年,陛下。”李治良又道。
允熥還是沒想起來,好在這時盧義已經返回,將找到的資料遞給允熥,臉上帶著一股奇怪的表情。不過允熥很快就不在意為何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因為他自己臉上顯現出同樣的表情。
“竟然是當年朕出宮轉悠,偶然遇到這人,聽說他們家中的店鋪賣一種十分特殊、能許久不壞的醃製菜蔬,一時起了好奇之心就問問,還買了些嚐了嚐,覺得口味十分接近後世的榨菜;而當時正要出兵攻打安南,允熥需要這種榨菜來為將士提供菜蔬,所以將製作方法徵為國有,李治良當然不敢不從;但又出於樸素的保護智慧財產權的觀念,覺得應該給予李治良一點補償,但他當時也沒心思琢磨如何給一個平民補償,就隨口加封了世襲百戶。前幾日吩咐盧義找出這人的履歷時只略微瞧了瞧他的年歲與升遷,沒發現異常就沒有繼續看下去,卻原來是當初朕一時興起隨口吩咐,才得到最初的官職。”允熥低聲自言自語了幾句。
搞清楚了這一點,允熥頗有啼笑皆非之感。一個因為交出榨菜製作法子才得到世襲官職的人,一個原本灰色地帶的小黑社會頭子兼小商人,竟然能夠成為一衛的指揮使,正三品官員。允熥心中甚至湧現出一個經典老梗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因為賣榨菜成為指揮使。
“李卿,當初朕加封愛卿為羽林左衛世襲百戶,建業八年愛卿參與伊吾之戰立下功勞升為千戶,但後來為何會成為蘇州衛千戶且升為指揮僉事?”過了一會兒,允熥又問道。雖然知道了他官職的由來,但仍然有些奇怪他為何會去蘇州衛。履歷只記載了他的調動,可不會記載調動的緣故。
“陛下,羽林左衛乃是上直衛,將士皆是洪武初年就編入其中之將士的後人,臣在其中,十分不便,是以自請調往其他衛所。可當時京城的其他衛所都沒有空缺的千戶官職,甚至京城左近也只有蘇州衛有一空缺,臣就自請調往蘇州衛。後來因做事勤勉升為指揮僉事。”李治良又道。
聽了這話,允熥點點頭。上直衛確實與其他衛所不同,甚至一度就連皇宮的侍衛都是隻從上直衛選拔,又是全脫產的軍隊,其中的將士自然更傲氣一些。當然經過建業初年的幾次整治,比洪武末年好了些,但外人同樣不容易融入。何況李治良成為上直衛百戶的緣故這樣稀奇,更難以被其他將士接納。‘所以李治良後來就想方設法調往他衛,即使要出京。’允熥想著。
“既然如此,朕將你調回京城,作為一衛之指揮使,愛卿可願意?”允熥又問道。
“請陛下恕臣的罪過,臣請求陛下准許臣繼續留在蘇州衛。”李治良跪下說道。做官做到指揮使這個等級,又與千百戶不同,來到一個新的衛所也無所謂融入不融入了,也不需要融入,只要能指揮得動這個衛所就行。但李治良也不願意再費心費力重新適應一個新環境了,何況他已經在蘇州安家,也已經不願意搬家。
“既然如此,朕就許你繼續做蘇州衛指揮使。”允熥也不強求。
“多謝陛下。”李治良鬆了口氣,謝恩道。
允熥沒再問話,而是又勉勵他幾句,最後說道“愛卿之後應當繼續奮力朝廷效力,愛卿雖然已經升為指揮使,但也不可心生懈怠之意,早晚必定還有為朝廷效力立功升遷的機會。”
允熥其實只是隨口一說,但很顯然被李治良誤會了,他心中微微一顫,頓了頓才躬身行禮謝恩。允熥又點點頭,讓他下去了。
在離開皇宮的路上,李治良一直在想著‘陛下最後說的那句話何意?是否要派我去印度打仗?是否要早作準備?’他陷入了糾結之中。
但允熥卻絲毫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話會讓李治良胡思亂想起來,他起身伸伸懶腰,又低聲自言自語了幾句“其實給李九成的賞賜還是低了些,依照他的履歷,朕又看了之前蘇州府的錦衣衛對當地警察衙門的記錄,李九成這人十分適合做警察,甚至能夠做掌管一府警察的通判。只是因這次立功並非是因為偵破某一個大案,與警察應該做的差事完全無關,所以爵位自己可以任意獎賞,但官職最多隻能升一級。不過他年紀也不算太大,以後朕優先提拔他即可。”
又琢磨了幾件事,允熥看了一眼刻漏,見時候已經到了午時,自己也有些餓了,吩咐盧義道“命御膳房給朕預備些飯食,朕要用膳。就與昨日一樣的午膳即可。”
“奴婢知曉了。”盧義答應一聲,轉身趕去御膳房告訴御廚。很快御膳房的大廚將菜做出來,送到乾清宮,允熥吃完後睡了一覺,下午開始批答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