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看不出什麼。”文坻說道。
“為父封給他的地方,是拂人沿著新航路南下,最可能來到的漢洲大陸之土。為了防止這片地方落在拂人手裡,只能預先派人佔了。可是這片土地又都是大片極其茂密的森林,開發十分不易,若是加封一位王爺過去他定然不願意,為父也不願漢人去吃這個苦。”
“所以乾脆將這片土地交給和人。和人一直想單獨佔有一片土地,為父豈會不知?只是日本上千萬百姓為父也想利用,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將這片土地交給他,他必定竭盡全力開發,即使幾年後拂人就來到南漢洲大陸也不會被奪走,這就達到了為父的目的。”
“爹,兒子有一事不解。”文坻問道:“讓日本人佔據,與拂人佔據有什麼區別麼?”
“有區別。”
“什麼區別?”
“至少,日本人的長相,與漢人的區別更小一些,甚至沒有區別。”說到這裡,允閉上眼睛。真正的緣故,他根本沒法與文坻說。
文坻看出父親言不由衷,但明白父親不願意多說,橫豎漢洲大陸的事與他沒什麼關係,也不追問,只是又道:“爹爹只給了他們赤道至南緯十度的地方,但他們未必會老老實實聽從爹爹的話,瞧著南邊的地方好又沒人佔,或許就私自佔了。南漢洲本來就極少有船去,幾年甚至十幾年也未必能發現。等幾十年後再發現,恐怕沒辦法讓和人退出去。”
“所以為父馬上要在南漢洲再加封兩個藩王。”允指著南漢洲的另外一條大河,後世拉普拉塔河入海口處說道:“為父要將你三哥封到此處,”又指著後世里約熱內盧附近說道:“為父要將你魯王叔封到這裡。和人佔據的兩處地方,東先島與南漢洲東海岸,為父也會讓他分別歸屬於兩個藩王,讓和人之力分散兩地,無法聚集起來。”
“爹爹果然早有準備,兒子白擔心了。”文坻趕忙說道。
“你能想到這一點,也很不錯。”允說道。
文坻卻想到另外一事。將魯王朱肇輝加封到南漢洲後,傳統中原漢地只剩下周王朱、蜀王朱椿、肅王朱與安王朱楹四位親王。其中安王朱楹早就說了自己不就藩,寧願在京城混吃等死;蜀王朱椿、肅王朱的封地就在邊疆,肩負著部分邊防職責,而且面對的是又打又拉的藏人,不會輕易撤藩;僅有的內地藩王只是周王。不知不覺間,中原的藩王竟然已經近乎消失,等到現下的周王朱、世子朱有燉去世後,找個藉口將周王一脈封到海外,就徹底將中原的藩王去除了。
‘父王的心機,可真是深沉。’文坻心道。
“文坻,在琢磨什麼?”他正想著,允忽然問道。
“兒子在想,大哥、三哥、四哥都有了封地,不知五哥、六哥會被封到哪裡。”文坻道。
“你五哥也會被封到漢洲,不過是北漢洲。”允撇了一眼後世德克薩斯州一帶,繼續說道:“不過你六哥的封地為父還沒有想好。”
“爹爹是不是早在兒子們剛剛出生的時候,就把我們的封地安排好了?”文坻又笑著問道。
“這可沒有。只是當時大概想著哪些地方要分封藩王佔據罷了,沒有提前十幾年安排好。”允笑道。
“即使只是想著哪些地方要分封藩王佔據也不得了,兒子對爹爹的敬仰真是永無止境。”文坻笑道。
“你這孩子!”允又笑罵他一番。
這時時候已經不早,快到午時了,允桌子上也堆了不少奏摺沒有批答,他於是也不去後宮了,吩咐傳膳要在乾清宮用膳。
文坻自然要留下來和父親一起用膳。吃飯時他們父子二人又閒聊些趣事。因之前過年問屠戮之事顯得不祥,所以允沒問屠戮埃及當地人的詳細經過;現下雖然未出正月,但畢竟已經開始上朝,允也就不忌諱了,問起屠開羅城的經過。這本也沒什麼,可文坻忽然又想起一人來,引起了第四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