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人的商船!”聽到傳令兵的話,船上頓時響起幾聲或驚喜或驚訝的聲音。三浦友臻等人紛紛跑到艦橋旁,舉起手裡的千里眼看向北面,果然見到了一艘船,而且熟悉大食人船隻樣式的人一眼就看出:這一定是一艘大食人的商船!
“太好了,發現大食人的商船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三浦友臻頗有些語無倫次,激動的渾身顫抖。
若是在剛剛透過好望角、向北航行時就發現大食人的商船,他雖然也高興,但不會這樣激動;但在又航行了兩個多月卻始終不能發現大食人的蹤跡、大多數人都逼迫他返程的時候,忽然發現大食人的商船,這種從絕望到大喜的變化,他沒有高興的從船上跳下去已經是努力剋制的結果了。
“快,攔下那艘船!攔下那艘船!瞧瞧他們到底是不是大食人!”福山祿郎馬上吩咐道。正如他之前所說,他並不是對三浦友臻有什麼意見,而是在長達六個月的航行後不認為船隊到了崑崙奴的故鄉、繼續航行下去也沒有意義才想要返回;可現下卻發現了大食人樣式的船隻,當然要馬上驗證他們是不是大食人,自己是不是真的從中原的東方航行到了中原的西方,是不是真的能夠證明大地是圓的。
那艘大食樣式的船當然不願配合,但福山祿郎下令開了兩炮,他們就老實了,停下船隻,又按照指示放下一條小船送了兩人來到探險船隊的旗艦清津號上。之後,三浦友臻等人就知曉自己確實從中原的東方航行到了西方,證明了大地是圓的。
訊息傳到水手的耳朵裡,所有人都歡騰起來!縱使他們之前已經想要返航,甚至要逼迫三浦友臻答應,但他們終究心懷探索出大地到底是不是球體之心,得知大地確實是球體後,所有人都有一種心願得償的情緒,十分高興。
他們高興之下甚至放走了這條大食人的商船,將船隊停在岸邊舉行了盛大的宴會,船上所有儲存的食物都拿出來,沿途換到的各色飲料也都拿出來,點燃了盛大的篝火,大肆慶賀狂歡。這次宴會一直持續了三日三夜,所有人都精疲力盡後才停下。幸好本地黑面板的人因常年被大食人抓走當奴隸,早就養成了條件反射,見到面板比較白的人根本不敢靠近,不然他們就會變成第一支淪為黑面板的人的奴隸的中原子民了。
宴會結束後眾人又回到船上休息了整整一晝夜,才休養過來,也恢復了理智,開始談論下一步何去何從。
“絕不能就此返回東先島!”福山祿郎斬釘截鐵的說道:“這裡已經臨近天方,天方雖然不如中原富庶,但也是世界上最為富庶的地方之一,在這裡能夠買到許多東先島急需的物什,而且價錢比漢洲便宜十倍!”
這確實是實話。到現在漢洲露天的金銀礦還沒開採完呢,除了奴隸,幾乎人人都能用銀子打成的碗筷吃飯,從中原將貨物運到漢洲又耗費巨大,所以一匹麻布的價錢漢洲是大明京城的十五倍,一件鐵器的價錢是大明京城的三十倍!他們哪怕用大明京城兩倍以上的價錢從天方買東西回去,也合算得很。
但伊東玉之介卻不屑的說道:“這還用得著你說?誰想不到?現在要議論的是到底是帶著採買的貨物返回東先島,還是在這片大明皇帝命名為默伽獵大陸之土佔據一處地方,作為和人的另一處土地。”
“在默伽獵大陸佔據一處地方做和人的土地?”福山祿郎毫不猶豫的反駁回來。“現下才有多少和人?光是經營東先島就十分不易,哪裡還能分得出人手在默伽獵大陸經營一片土地?”
“自然不能從漢洲運送和人過來。當然要從本土運人來。即使佔據的土地在默伽獵大陸西海岸,也比從本土運人到漢洲要近得多。”伊東玉之介和他辯駁起來。
“從本土運人過來?你以為明國人傻麼!這麼多裝滿和人的船路過南洋,他們肯定會懷疑的,只要派人追蹤,一定能發現咱們佔據的土地,甚至發現新航路。還怎麼保守新航路的秘密?保守新航路的秘密更加要緊!”福山祿郎道。
聽到這個問題,伊東玉之介的氣勢弱了許多,聲音小了些:“裝作要遷居南洋罷了,對於裝滿遷居南洋的人的船明國人不會管的;南洋各國的戶籍不如明國本土嚴密,再從南洋把他們遷到默伽獵大陸。”
“他們在南洋安頓下來?豈會還願意來默伽獵大陸?”福山祿郎又道:“南洋不僅富庶而且人口不多,土地有肥沃,在當地安頓下來十分容易,普通和人怎麼可能還願意來默伽獵大陸?你敢把他們強行遷走,他們就敢向當地的官府告密!”
伊東玉之介沒話說了。三浦友臻這時打個圓場。“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遷移,但遷移人口必須緩慢進行,急不得,不能讓明國人發覺。”
“我也是這個意思。在我看來,除了購買許多貨物,還有一樣東西最好帶一些回去。”福山祿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