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沙阿雖然之前在麥傑迪城下大敗,但那只是因為沒料想到咱們會提前趕來,而且也略有些大意,不然的話,他未必會敗。”伴晚,看著被護城河環繞的達卡城城牆,看著城牆上的孟加拉人,看著正從達卡城城池附近撤回來的明軍將士,朱高煦說道。
今日已經是他們完全包圍達卡城的第四日了。從包圍城池的首日明軍就發動了猛烈的攻城,無數當地人和明軍將士死傷,就連炮彈都用了不少,但仍然沒能打下達卡城,甚至都沒有過攻上城頭。
達卡城防守的太嚴密了。達卡城作為孟加拉第一大城,不僅擁有護城河,城牆又高又厚,城內還常年預備著許多守城器械。尤其沙阿輾轉得到一門胡季犛當年命人打造的火炮後,又命人仿製了十多門,雖然其中幾門丟在了麥傑迪城外,但達卡城內仍然有十門火炮。這使得達卡城的防守更加嚴密,更加不容易被攻克。
守城計程車兵也士氣高昂的與明軍將士交戰。明軍沒收其他城池的富裕天方教徒的財富並分給貧窮的天方教徒之事早就已經傳到沙阿的耳朵裡。沙阿馬上下令封鎖達卡城,沒有他的命令嚴禁任何人出入,又將城內有錢的天方教徒都找來告訴他們這個訊息。有錢的天方教徒馬上意識到明軍是窮兇極惡的敵人,是不可調和的對手,紛紛表示支援沙阿抵抗明軍的侵略。不僅如此,他們還散佈訊息,讓城裡的天方教徒都知道明軍每打下一座城池就要將城內所有天方教徒的財產搜刮一空,然後將他們貶為奴隸,驅趕著做最苦最累的活。明國迫害天方教徒之事在達卡城內一直有傳聞,甚至有人從明國商人的僕人口中得到過證實,所以聽到這條傳言後馬上就相信了,頓時士氣高漲起來,積極參與守城。
在這種情形下,明軍攻城異常艱難。每靠近城頭一步都要流無數鮮血,朱賢烶才這樣感慨道。
“這才正常。”曹行說道:“若是沙阿連這點兒本事都沒有,早就丟了蘇丹之位了。”這時雖然還是伴晚,但他們今日已經停止攻城,朱高煦又有事要與藍珍說,就來了南面的大營。
朱賢烶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聽到護衛通報:“藍將軍來了。”忙起身轉過頭說道:“藍將軍。”
“藍將軍。”曹行也行禮道。
“蘇王,曹副將,你們都在?”藍珍笑道,心情似乎沒有被不太順利的攻城所影響。
“我還要回西營,臨走前與藍將軍告個別,所以在這裡等侯。”朱高煦也笑著回應。
“藍將軍,明日如何攻城?還與今日一樣?”曹行則直接問道。
“如果不像今日一樣攻城,又如何攻城?”藍珍反問一句。
曹行頓時語塞。藍珍又道:“曹行,你雖然久歷疆場,但多是在北邊與蒙古人打仗,蒙古人都是騎兵,也不會堅守某一地,何況蒙古人南下是為劫掠而來,不會就留。是以不論勝敗,與蒙古人交戰往往很快結束。你雖然參與了伊吾之戰同帖木兒的交戰,但那一戰雖然僵持許久,但決戰也很快結束。所以,你還沒有經歷過這種反覆廝殺遷延日久的戰爭。”
“但這種情形才是常態。你如果在西南與那些蠻夷打過仗就知道了。雖然交戰的情形與攻打城池不同,但同樣遷延日久。望著綿密的森林,你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哪,很難找到他們,也很難消滅他們,雖然敵人不多,但或許要用幾個月,甚至幾年時間才能消滅他們。尤其是清剿那些人少小部族,不借助當地其他部族,根本不可能將他們消滅。”
“曹行,你要適應這種戰爭情形,才能成為名將。”藍珍最後說道。
聽到藍珍的話,曹行一時沉默下來,似乎在思考他的話。在場的朱高煦也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朱高煦才首先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藍珍,感謝道:“多謝藍將軍教誨。”又對曹行說道:“還不趕快謝過藍將軍指點?”
“多謝藍將軍。”曹行忙行禮道。
“不必感謝。我也差不多算得上是位極人臣,又與國同休,除了立下大功能與先賢並肩外,就是希望朝廷一直有名將能夠鎮守四方保衛朝廷。說一說我的經驗之談用不著感謝。”藍珍笑道。
但他之所以會教導曹行可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緣故。由於允熥繼位後多有大戰,許多將士立功,其中有些人被封爵或加封世襲指揮使,朝廷有了不少新近的勳貴。
這些新勳貴年紀都不大,也都有些本事,其中某些人比如張輔還很得陛下信任,這就讓老勳貴們產生了危機感。朝廷的官職就這麼多,有人上來就有人下去,為了防止自家被替換下去,老勳貴們自然而然的團結起來,互相扶持不被擠下去。藍珍這才會教導曹行。當然,他說的理由也不是假的,他也希望大明能一直有名將鎮守四方保衛朝廷,但這個鎮守四方的將領最好是老勳貴人家出身的。
“藍將軍,我這就回去了。”朱高煦又與他們說了幾句話,文垚、張輔等人也來了這座營帳,他這時說道。
“切記,攻城時也不可放鬆防備。”藍珍又囑咐一句:“或許就會有仍忠於沙阿之人帶兵前來襲營,營內的當地人也不可完全信任。或許還有其他情形,總之一定要注意防備。”
“是,藍將軍,我記得了。”朱高煦又答應一聲,離開這座營帳。
他剛剛離開營帳,迎面見到徐增壽走來。二人打了個招呼,徐增壽問道:“殿下,臣的那兩個侄兒這幾日表現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