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填大炮!”沙阿再次吩咐起來,而且這次沒有被曼蘇爾阻止。
他們已經與明軍交戰很長時間了,從清晨打到現在,雖然天尚未黑,但沙阿知道再有兩刻鐘天就要黑下來,到那時他就不得不停下,明日再繼續攻城。可今日已經是他攻城的第八日,明軍的援兵隨時可能趕來,若是今日不能攻陷城池,他或許就不可能攻陷麥傑迪城了。所以他必須今日攻陷城池,即使要動用大炮。曼蘇爾夜明白這個道理,當然不會再阻止。
聽到沙阿的命令,炮手馬上從車上的鐵桶中拿出彈丸塞進炮身裡,又拿出火藥,檢查一下是否受潮,向炮身中裝填。
“曼蘇爾,使用大炮後一定能夠攻破麥傑迪城,但城牆也會垮塌一段。等入了城你要馬上找到城中那個叫做辛格的婆羅門教剎帝利,讓他組織人手修補城牆。”
“是,蘇丹。”曼蘇爾答應一聲,但又問道:“辛格幫助明軍維持城內秩序,罪大惡極,讓他修補城牆當然不敢不聽,但是他會不會用許多理由推脫,或者讓修補城牆的人非常懈怠?”
“如果他敢這樣做,就把他全家抓起來!”沙阿厲聲說道。他明白曼蘇爾的意思,就算這一戰明軍失敗,損失慘重,但也不會就此放棄攻打孟加拉國,仗還有得打。辛格很可能哪一邊都出力,但哪一邊都不多出力。
若是平時,他還能容忍婆羅門教徒這種首鼠兩端的行為,可現在他要面對大明這前所未有的敵人,必須將力量全部發揮出來,絕對不能允許辛格組織人手消極怠工。
他們正說著,只聽“嘭嘭嘭”的聲音響起,炮手將彈丸發射出去,打在麥傑迪城的外牆上,震的牆都顫了顫。
“快,馬上再裝填。”沙阿說道。炮手們忙再次裝填起來。
就在此時,沙阿忽然感覺到大地在振動,轉過頭問道:“明軍那隻騎兵援兵出動了?”
“正是。”曼蘇爾得到傳令兵的彙報後說道:“確實是有數千騎兵出動,正衝擊我軍後陣。”
“最多不超過五千騎兵,等攻破了麥傑迪城如果還不退走,就把他們一起殲滅。”沙阿笑道。
可是他的臉色很快又發生了變化,叫道:“不對,這絕不是僅僅三五千騎兵衝鋒的聲勢!快,派兵去後陣,阻攔明軍!”
但就在此時,又有一名傳令兵十分驚慌的跑過來,大聲喊道:“蘇丹,明軍人數非常多,後陣的將士抵擋不住,已經敗退了!”
“快,曼蘇爾,你快派出士兵敢去後陣支援,一定要擋住明軍!你們幾個人趕快去通知艾尼斯與魯格曼·汗,讓他們也馬上派出士兵趕去後陣支援!”沙阿大聲喊道。
“是,蘇丹!”曼蘇爾答應一聲,趕忙帶領人數不多的騎兵趕去後陣支援,步兵隨後跟上。
“你們繼續開炮,一定要攻陷麥傑迪城!”沙阿轉過頭又吩咐道。
但已經沒有他們開炮的時間了。曼蘇爾率領的騎兵幾乎一瞬間就被人數遠多於他們的明軍騎兵擊潰,四散潰逃。明軍騎兵並未追擊潰散的孟加拉騎兵,而是繼續衝上麥傑迪城城西的孟加拉國軍隊主力。跟在曼蘇爾身後的步兵急匆匆行軍而來,見到明軍騎兵衝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佈置任何東西了,被明軍騎兵從正中穿過。之後七成的騎兵繼續向前衝去,三成騎兵轉過頭來繼續衝擊著一萬多步兵。步兵除非結成陣勢,不然即使有十倍的人馬也不是騎兵的對手。在這數錢騎兵的反覆衝擊下,一萬多人馬幾乎全軍覆沒,只有極少數人逃出生天。
親眼見到一萬多人馬幾乎剎那間就被明軍打散,聽到成千上萬匹馬衝鋒傳來的震動聲,沙阿臉色鐵青。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能否攻陷麥傑迪城城之事了,而是他能保住多少人馬的問題了。明軍騎兵如此之多,孟加拉國之兵又都沒有防備,必敗無疑。麥傑迪城附近又都是一望無際的田地,只有少數森林,被擊潰後就連逃都沒法逃。
“蘇丹,趕快帶領將士撤走吧!”哈立德大聲喊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明軍騎兵這樣多,如何走得了!”
“蘇丹,軍中還有一百多名騎兵,足以掩護蘇丹撤走;餘下的步兵留下阻攔明軍騎兵。這數千步兵當然阻攔不了明軍騎兵多久,但北面十多里就有一條河流,蘇丹撤過河流後就將河上的橋全部毀掉,讓明軍不能追擊。這樣就能撤走了。”哈立德更加焦急的說道。
“你住口!我怎麼能丟下這麼多教中的兄弟獨自逃生!”沙阿說道:“我要與所有兄弟一起打退明軍的進攻後再帶領他們撤走!”
“蘇丹!”哈立德又焦急的喊了一聲。他雖然也是天方教徒,但顯然並不把這些長相和自己差別甚大的印度人當做兄弟,覺得這些人的命加在一起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想要馬上逃走。但他又不是沙阿軍中的將領,一個兵都調不動,根本不可能肚子逃走,所以一直鼓動沙阿逃走。但不知怎麼回事往日並似乎沒有這麼重視士兵生命的沙阿今日卻一反常態。哈立德想不明白,只能焦急的勸說。但沙阿只是說要帶領士兵們將明軍打退。
“蘇丹,快撤走吧,再不撤走就來不及了!”這時曼蘇爾帶著十多個人騎著馬逃了回來,見到沙阿馬上勸道。
“曼蘇爾,你沒有事,真是好事!”沙阿先是驚喜的叫了一聲,之後說道:“不行,我不能獨自逃走,我要與所有兄弟一起打退明軍的進攻後再帶領所有士兵撤走。”
“蘇丹,”曼蘇爾又勸道:“蘇丹你這樣想太自私了。雖然我打仗比不上蘇丹,但也能看出今天已經不可能打敗明軍了,即使不全軍覆沒,也必定傷亡慘重;而且若是蘇丹一直待在戰場上,明軍必定想要生擒擊殺蘇丹,蘇丹當然不可能被明軍生擒,必定是為所有的天方教徒捐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