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使者回報,還說他們願意臣服;怎麼,今日忽然不願臣服了?”朱楨也議論道。
“既然不願臣服,那就出兵攻打他們好了!”朱柏馬上說道。
“慢!”朱允炆阻攔道:“十二叔,《孫子兵法·謀攻篇》有云:‘凡用兵之法,……,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是能不動刀兵,還是不要動刀兵的好。”
“現在雖然已經是巳時中,但還不晚,就再等他們半個時辰。”
“允炆,你是這塊地方的王爺,自然以你為主;但叔叔還是想提醒你一番,對當地的蠻夷寬容自然可以,但絕不能讓他們覺得你軟弱可欺。”朱柏道。
朱柏這話說的不大客氣,即使好脾氣如朱允炆也不覺皺起了眉頭。他雖然脾氣好,但也是藩王,身份地位與朱楨、朱柏等同,朱柏這話等於說他的做派會讓蠻夷覺得軟弱可欺,可不是什麼好話;可朱柏又是他的長輩,出言頂回去似乎也不合儒家的教誨。
他正想如何回答這句話,就聽朱楨喊道:“十二弟,允炆,看,瑪雅潘城的城門又開啟了,幾個一看就是祭司的人帶著許多僕人出城了,大約就是要表示臣服的。”
朱楨在朱柏這句話出口後就覺得不妥,想要勸阻,正想著,一側頭就見到因為他們前來而被嚇得關閉的城門又開啟了,而且幾個衣著很像祭司的人帶著許多一看就是下人的人走出城門,忙叫到。
聽到朱楨的話,朱允炆也顧不得想如何回答那句話,馬上轉過頭看向瑪雅潘城,就見到幾個奇形怪狀的瑪雅貴族或祭司正向他們走來。這些人穿著色彩鮮豔的棉布衣服,頭戴漢洲大陸最流行的火雞毛帽子,腦袋的形狀非常古怪,有三角形的,有長條形的,還有大扁頭,好像是外星人似的。而且他們個個都是鬥雞眼,臉上、胳膊上、手掌上也都刺著複雜的花紋。
“偉大的大明祭司,”其中一個彷彿是整容失敗的人似乎是這些人的首領,走在眾人的最前面。他走到同樣在最前面的朱允炆的馬正前方後,先是深深彎腰,然後恭敬地說道:“我是瑪雅潘的大祭司思雅黎,科科姆家族的雨神祭司,我代表偉大的雨神向你們的神表示最尊敬的問候。”
‘果然也是個裝神弄鬼的傢伙!’文天祥皺眉想著。雖然在漢洲大陸待了才幾個月,但他對於當地的如同鄉下巫婆神漢的人很是厭煩和深惡痛絕。漢洲大陸只要有點地位的人都喜歡裝神弄鬼,還喜歡搞什麼血祭、人祭的,甚至還有人以當祭品為榮。他在墨西哥谷地的時候就曾經見到過無數這樣的人,和無數在他看來十分野蠻的行為。有時候他會上前勸阻,可當地人看到他後,因他的衣服料子很好一看就是大人物,不敢得罪,當著他的面連聲答應,可他一離開,甚至剛剛轉過身就又把他的話忘在一邊,按照他們野蠻的風俗行事。
‘這樣野蠻落後的蠻夷,即使是據說最文明的瑪雅人也如此野蠻落後,必須要將他們好好教化一番,將他們教化城知禮守禮之人。’朱允炆想著。
想到這些,他又低下頭看向面前的人。‘他雖然也是個巫婆神漢類的人,但畢竟在城中吧威望甚高,若是能將他教化,還是將他教化為好。’
“不必多禮。”朱允炆於是語氣較為溫和的說道:“我大明上國之人一向善待爾等蠻夷,爾不必害怕。”
“是,偉大的大明祭司。”思雅黎答應道。
“孤的條件,你應當也知曉了,”朱允炆又道:“瑪雅潘城需對孤表示臣服,接受孤的統治;城內的百姓,將成為孤的子民,需對孤納糧當差,你們這些祭司、貴族也要臣服於孤,聽從孤的命令,不可違背。你可願意?”
‘我不願,什麼都保不住;若是願意了,或許還能保住些權勢、財物,你說我願不願意?’聽到朱允炆的話,思雅黎在心中想著。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任誰頭上忽然多一個人也不願意;但他不敢說不願意。面前這些大明人不僅據說很厲害,看起來也厲害了:近兩千人穿著一樣的衣服,梳著一樣古怪的髮型,還排出好像城牆一樣的隊形,手裡拿著的長矛都閃閃發光,透出一股懾人的殺氣;周圍還有幾千阿茲特克人的勇士。打肯定是打不過的,不要說以他們一座城的實力,就是集合整個尤卡坦半島之力也打不過。
既然打不過,就只能“聯合”。何況打不過就聯合,這也是瑪雅人的政治智慧。就像他們的祖先在三百年前和托爾特克人“聯合”一樣。‘沒準他們和托爾特克人一樣,只是逞兇一時就會衰落下去,幾十年上百年之後又是我們科科姆家族統治瑪雅潘城呢。’他在心裡想著。
所以,“偉大的大明祭司,我,以及整個城池所有的祭祀、人民與奴隸都願意臣服於您的腳下,聽從您的命令,接受您的統治。”思雅黎說道。
聽到這話,朱允炆鬆了口氣:‘幸好他主動表示臣服,總算不用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