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母女二人說起了別的,議論起剛買的首飾。“娘,這個鐲子女兒不太喜歡,女兒已經有了一對上好的金鐲子,現在也不想換。”唐賽兒說道,語氣中帶著一點不解和埋怨。她剛才挑首飾的時候已經與母親說了不想買鐲子,可母親仍然為她買了一對玉鐲。
“這個,用來給你以後換著帶。”何苗表情有些僵硬,解釋道。
“等女兒想要更換了,再買就是了,何必現在就預備?”唐賽兒又問道。
“明日或後日你爹就要回來了,他不喜歡你帶著金手鐲,覺得像是鄉下土財主似的,你換一雙玉鐲子更好些。”何苗又道。
這個理由倒還成立,雖然唐賽兒仍覺得有些牽強,但也不再問了,又道:“希望明日爹爹就能回京,賽兒想早日見到爹爹。聽說在海上航行還是有些危險的,但願父親一路平安返回。”
“但願你爹明日就能返回,”何苗也說道:“我也有些事情要對他說,這樣的日子,真是……”
……
……
“到蘇州城了。”一名身著長衫,但將下襬挽起來,騎在馬上的青年男子在蘇州城門前說道。
“這麼快就到了?”在他身旁有一架馬車,這架馬車瞧上去並不顯眼,但行走之時十分穩當,而且一絲雜音都聽不到,絕非市面上幾十貫錢的馬車所能比擬。此時從馬車中傳出一女子略有些驚喜的聲音。
“從常州到蘇州能有多遠?”男子笑道。
“也是,本來就沒有多遠。”女子說了一句,隨即語氣略有些激動的說道:“馬上就可以見到我爹了。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他了,也不知爹爹現在身體如何,可還康健;也不知大哥怎麼樣了,也不知……”她有些激動的自言自語。
她這些嘀咕騎在馬上的青年男子當然是聽不清的,他瞧了一眼,見城門前排隊入城的百姓較多,驅動身下的馬徑直向前來到正雙手叉腰看著手下的兵檢查過往行人的小旗面前,下馬行禮道:“這位軍爺,在下是直隸舉人,籍貫松江府青浦縣,因從京城回鄉路過蘇州府,見門前等候的百姓太多,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原來是位孝廉老爺,失敬失敬。”小旗文縐縐的說道,表面上表現的比較恭敬,但內心並不十分在意。在允熥繼位後,文官任免逐漸正規化(其實洪武年間規矩也有,只是因為朱元璋懲治貪腐太厲害,很多人當不了幾年官就成了戴罪之身,官員更替太快顯得不太正規),舉人也不能直接做官,免稅的特權也被取消只能按月領取一些糧食,所以大家對於舉人的尊敬也止於表面。
“還請孝廉老爺拿出憑證,在下看過了就可放老爺進去。”小旗又道。雖然舉人不像過去那樣重要,但總比普通百姓地位要高,只要能確定他真的是舉人,放他進去也無妨。
青年男子把自己的舉人憑證拿出來遞給小旗,小旗接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建業十年戊子科舉人,姓名蕭統,生於洪武十八年,面白,下巴略有鬍鬚,……”
小旗一邊看著,一邊不時抬頭看向蕭統,見憑證上對於長相的描述與本人長相差不多,年紀也相當,將舉人憑證遞還給他,嘴裡又說道:“對不住,孝廉老爺,實在是有人冒充舉人招搖撞騙,小的也就只能檢查的嚴苛些,還請孝廉老爺海涵。”
“我也聽說了有人冒充舉人招搖撞騙,也十分痛恨這些讀書不成的斯文敗類,軍爺這樣認真檢查實屬應該。”蕭統說道。
他們又客套了幾句,小旗命手下的軍士讓出一條路,讓蕭統與馬車進去。
這一馬一車入了蘇州城又走了一段路,來到城中一座巨大的宅院大門前,蕭統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正要對門子說什麼,那門子已經迎了上來,對蕭統行禮道:“見過姑爺。”又對著馬車內說道:“見過姑奶奶。”
“是張叔?你怎麼到了大門上做門子?”馬車的門簾被掀開,李詠琳一邊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一邊有些驚訝的問道。
“三姑奶奶,小的可沒到大門上做門子,是大老爺接到了姑奶奶從京城傳來的信,估摸著這兩日就要經過蘇州,特意吩咐了小的這幾天在大門這兒等著。”被叫做張叔的中年漢子說道。
“姑爺,姑奶奶,快進府裡。你們兩個,將馬車和馬都拉到後院去,告訴老蘇頭,這兩匹馬可要好好餵養,要是出了岔子,看我怎麼辦他。”張叔又連聲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