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乃是真心,請父皇成全。”
“六弟,你怎麼能這樣?你十分聰慧,正該用到更加有用處之地。鑽研這些也不能說沒有用處,但總歸小些。”文圻馬上勸道。
文垣更是說道:“六弟,不論商賈、工匠、醫學、科學等,終究是小道,唯有治國安民、領兵打仗才是大道,你身為父皇之子,豈有棄大道而就小道之理?”
“二哥,三哥,你們不必再勸。”文堃說道:“弟弟心意已決。何況皇族如何不能鑽研小道?周王叔爺鑽研醫學,周世子叔叔鑽研戲曲詩詞歌賦,不同樣是小道?為何父皇不僅不反對,反而對他們十分支援?”
“那,”文圻想說‘那能一樣麼?你是父皇之子,他們是藩王,周王叔爺又不願就藩,當然最好研究於國有益的小道,而不是大道’。可現在還有四名格致監的官員和七八名侍衛呢,這話說出來可不合適,他想了想,只能說道:“周王叔爺與周世子叔叔之喜好已成,就算是父皇也無法糾正,只能默許。”
“弟弟的喜好也已成,難以糾正。”文堃又道。
“你怎麼這麼犟呢?”文圻呵斥一句,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聽允熥笑道:“文圻你不必說了。”
文圻忙住了口,等著聽允熥的勸說或斥責,但令他更加驚訝的一幕出現了,允熥竟然說道:“文堃,既然你喜好科學,父皇就准許你鑽研。”
“多謝父皇。”文堃馬上高興的答應,跪下行禮。
“父皇,這!”文垣與文圻,以及其他皇子皇女都看向允熥。
“你們不必再看了,父皇已經出口決定,所謂金口玉言豈能更改?”允熥說道。
“為什麼?”文圻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們都是父皇之子,父皇雖然希望你們能夠開疆擴土,但更願你們日子能夠過得舒心美滿。文堃既然喜歡鑽研天文,鑽研天文定然會使他高興,父親的願望就滿足了。”
“何況,若是他確實不喜歡治國理政、帶兵打仗,強逼他去做,未必是好事。父皇也只能順其自然。”允熥將自己的孩子都叫過來,用侍衛和官員聽不清的聲音說道。但其實他說的這些,並不是最主要的緣故。允熥允許文堃鑽研科學最主要的緣故,當然是為了促進科學發展。
雖然允熥大力提倡科學,但主流官員不論文武仍然瞧不上這些鑽研科學的人,他們的地位仍然不高,那些對天文、數學等有興趣的官員大多不願意放棄文武官職,只是私下裡偷偷研究,像曹徵這樣的人畢竟是極少數,而且即使曹徵也是當時家族面臨邊緣化的危機,為了重新挽回聖眷才允許曹徵這樣做的,他本人其實被當做了棄子。至於之後棄子成為家族的支柱,一開始他們並沒有想到。
所以需要用更大力度來鼓勵科學發展。還有什麼,比一個皇子投身科學研究更能鼓勵大家願意進行科學研究呢?當人們見到一位皇子投身科學,就會更加意識到皇帝對它的重視,會有更多的人願意投身其中。允熥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不過即使是僅僅允熥公開說出的這兩點理由,也算是比較充足了。大家找不到話語辯駁,只有文圻又問了一句:“若是過了幾年,六弟對天文學厭煩了,不願繼續鑽研呢?”
“那就讓他重新回來學習大道罷了。”允熥笑道:“你們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用數年時間投身一件事情,若是不成以後再無出頭之可能,只能乖乖回去種地、做工;你們是宗室子弟,是大明天子之子,隨時可以從頭重新開始。”
允熥這個理由很強大,文堃就算以後厭煩了也不過是浪費幾年時間,家裡也不指望他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完全可以從頭開始學習別的,而且可以得到全國最雄厚的師資力量教導。所以大家再無話說,只有文垣在心中對自己說道:‘若是發覺六弟有厭煩天文之跡象,馬上向父皇稟報,讓六弟重回正途。能少浪費一日也是好的。’
“文堃,雖然你過往在學堂中學習的東西略微涉及了一些科學,但你若是想要鑽研天文學,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可不是從一開始就能研究的。你需要選一人作為你的先生,來教導你這些知識。現下格致監鑽研天文學最深的人是監副曹徵、主簿思澄堂與周偉,你願跟隨誰學習?”允熥問文堃道。
“父親,兒子願意跟隨思主簿學習。”文堃說道。
“為何是思澄堂?”允熥有些驚訝的說道。今日思澄堂表現的一直失魂落魄,而曹徵一直態度自然的侃侃而談,周偉雖然沒怎麼說話,但賣相很不錯,而且也無失禮之處。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今日的思澄堂都不應入文堃的眼,那他為何會選擇思澄堂?
“因為今日這些現象,都是思主簿最早發現的。”文堃給出了自己的理由。他已經偷偷問過今日在這裡一直沒說過話的楊翥了,確定這些現象都是思澄堂發現的。既然是思澄堂發現的,那文堃就覺得他的天文學水平應當最高,所以選擇了他。
“原來如此。”允熥笑著說了一句,抬起頭對思澄堂說道:“思卿。”
“臣在。”思澄堂回過神來,躬身答應道。
“朕之皇六子已經決定鑽研天文學。但他對天文只懂得皮毛,需人教導。等到過年之後,朕就讓皇六子跟隨你學習天文。”允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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