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陛下要納廣靈郡主為妃嬪?”齊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僅是他,一旁的練子寧、楊任、卓敬等人也都十分驚訝。
畢竟,此事太出乎預料了。眾人一直以為允熥會將廣靈郡主藍思齊賜婚給太子殿下,讓她成為太子妃,卻不成想現在傳出的訊息是要成為當今陛下的妃嬪,任是誰一時間也難以相信,縱使說話之人他們非常信任。
“這是真的。”陳性善表情嚴肅的說道:“今日下午,就在剛才不久前,陛下正在乾清宮處置政事,廣陵公主忽然來到,之後又與陛下爭吵了幾句。陛下與公主殿下並非是在前殿爭吵,我們也沒有聽清爭吵的話語,可在乾清宮服侍的下人有人聽到了,一時間太過驚訝不小心就在我們面前透露出來。我當即詢問陛下此事可是真的,陛下承認了。另外,還有訊息傳出,皇后之所以生病,也是因為此事。”
思齊剛剛來到乾清宮時可是氣的不行,但喊過那句‘父皇’後略微恢復了神志,知道不能與父親在前殿爭吵,拉著他在後殿吵了一架。允熥還略微帶有後世的思維,對於這種將‘女兒的閨蜜變成小三’的行為仍懷有愧疚之情,沒有大聲呵斥敏兒,但敏兒一時沒有壓住聲音,就被下人聽去了。
“這,這,”齊泰不知如何是好。從倫理上來說,允熥納藍思齊為妃嬪並無問題,他們本就是平輩,思齊與文垣又沒有傳出任何婚配的緋聞;可從大家的感官上講,都把藍思齊作為準太子妃很多年了,可忽然這個準太子妃卻變成了現任皇帝的妃嬪,誰能一下接受?就好比《紅樓夢》裡面大家一直覺得賈璉與王熙鳳相配,可快成婚了賈家卻是為賈赦向王家求娶王熙鳳,雖然因為之前賈王兩家沒有姻親關係算不上亂倫,但也覺得不對勁吧。
“此事一定要向陛下進諫!”練子寧回過神來,大聲說道。
“此事當然要向陛下進諫!”陳性善仍舊面容嚴肅。“廣靈郡主自小養育宮中,雖與陛下平輩,但一直視陛下為長輩,陛下也一直視廣靈郡主為晚輩。我在宮中時,就曾聽廣靈郡主叫陛下舅舅,陛下也答應了。是以陛下與郡主殿下雖名為平輩,但實則是長輩與晚輩。況且陛下與廣靈郡主也有親,豈能納郡主為妃嬪!”
“我已經擬好了向陛下進諫的奏摺,你們瞧一瞧,若是無意見,明日上朝,我就要當眾向陛下進諫!”陳性善又拿出一個本子,撕下其中一頁遞給他們輪番看。
“復初兄,這,言辭太激烈了吧?”楊任看過後說道。
“是啊復初兄,我也覺得有些激烈了。若是上摺子,這樣的言辭還可,但當面向陛下進諫,不妥,不妥。”練子寧也說道。
“我這奏摺上所寫的,可有假話?”陳性善道。
“這,並無。都是所有朝臣都認同,陛下也提倡的道理。”楊任道。
“既然如此,有何不能在群臣面前說的?”
“可是,這太傷陛下之顏面了。為君者諱也是應有之意。”
“為君著諱可不是用在這上面的,而是在編寫實錄時對君王的過失做遮掩。當面向陛下進諫過失,可是臣子的美德,過去陛下也十分鼓勵的。”
“可那些是公事,這是陛下的私事!”
“既然牽扯到了廣靈郡主,梁國公府,皇后生病也是因為此事,那就不是私事!”陳性善又反駁回去。
“復初,”齊泰見他們三個都駁不倒陳性善,只能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我們並非是覺得不應當進諫,只是覺得你當面對陛下說這些話不太妥當。雖說過往陛下從未因臣下當面進諫而處置,可這次之事不同以往,你的諫言又如此犀利,難保陛下做什麼。我們是為你好。何況我們也並未阻止你進諫,你儘可將這些話語寫在摺子中向陛下進言。所以復初,你就聽一次勸吧。”
“若是陛下真的因此懲治於我,那就說明陛下已經不是當年的陛下了。我也寧願受懲治!”陳性善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怎麼這麼固執,”練子寧還要再勸,就被陳性善打斷。“子寧,你不必再勸我了。我一向如此,咱們也相識二十年了,你也知曉。”
“哎!”聽到這話,練子寧也只能嘆了口氣,不再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