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安慰了一陣,抱琴又道:“夫君,別的妾也不求了,文垚也是夫君之子,夫君也很喜愛文垚,定會安排的妥帖;只是有一件事妾要求夫君:他已經要成婚、就封了,也應正式加封為親王。妾求夫君給他好一點的封號,而且加封儀式隆重些。文垚到底是夫君的長子。”
聽到允熥告訴她要派文垚去印度打仗之事後,抱琴馬上就判斷出這件事自己是改變不了的,在近乎絕望的哭了一晚後,第二日抱琴已經恢復了理智。但她想起允熥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豈會這麼快表示接受?當然要拖幾日,充分表達自己的傷心,讓允熥多愧疚幾日。為她自己,為文垚多要一些好處。
當然,也不能拖得太長,拖得時候太長也不行。抱琴反覆琢磨,甚至派出自己的下人裝作不經意去問允熥的心情如何,最後決定今日向允熥表示接受,並且提出她自認為並不過分的請求。
她的決定絲毫錯誤,允熥仍然懷著對她,對文垚的愧疚之情;她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允熥理應答應。但是,“抱琴,”允熥斟酌著說道:“此事,為夫自有考量,現在還不是加封他的時機。”
“夫君,文垚即將成婚、就封,現在不是加封的時機,何時是?”抱琴帶著一絲埋怨語氣說道:“莫非在他奪下封地後才是加封的時機?”
她本來只是在抱怨,卻不想允熥點點頭說道:“這正是為夫的用意。”
“夫君,你這是何意?”抱琴不解的問道。
允熥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抱琴。但他最後還是說道:“罷了,你早晚也會知曉,就先告訴你。不過你可不要對旁人說,即使文垚也不能告訴。當然,也不需你保密多久,最多二月,為夫就會公開。”
“妾定然不會告訴旁人。”抱琴點點頭答應,心裡想著:‘聽夫君這意思,就連皇后也不知曉。也就是說,此事我是第一個知曉之人。又有一件事佔在了皇后之先。’
“你可曾想過祖父定下的,對宗室加封的規矩有何不妥之處?”允熥說道。
“妾豈敢妄議祖父定下的規矩。”抱琴馬上說道,絲毫沒有遲疑。
“你不必如此。”允熥說道:“祖父雖然是一代人傑,若不是人傑,豈能以一介平民之身做了皇帝?但也會犯錯,所做之事未必都是對的。你若是認為有不妥之處,儘可放心說,為夫不會怪罪。當然,這番話在外面可不能說。”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朱元璋也會犯錯,但在他生前提出是可以的,可以說是犯顏直諫,但在死後提出可不成。
“妾認為,祖父定下的規矩十分妥帖。”抱琴又道。即使允熥這樣說了,她也不敢提任何建議。
允熥搖搖頭,但也不再說什麼,只是說道:“祖父當初定下的規矩,不許宗室子弟經商、做工、種地,也不許參加科舉、入國子監、講武堂讀書,只能牧守一方統兵治民。而且祖父定下了親王、郡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八級封爵,各等均定下俸祿。”
“夫君,這不好麼?祖父當年將八代以後的宗室都考慮到了,為他們預留了俸祿與爵位,使得宗室人人不愁吃喝,老有所養,病有所醫,豈不是好事?”抱琴想了想繼續說道:“雖然等數代之後朝廷負擔不輕,可夫君不是將許多藩王都打發到了海外,也包括文垚,朝廷的負擔不會多大的。而且貿然改動,會引起宗室不滿,夫君還請慎重。”
抱琴當然馬上聽出了允熥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勸說起來。宗室是大明朝廷一個很有分量的籌碼,或者說派系,即使他們不會在朝中為官,也不會過多出現在京城。現在因為允熥的種種做法對宗室大多很好,所以宗室都支援允熥,這也是允熥能夠順利推行各項改革的原因之一。
但若是動了宗室的利益,他們定然會反對,而且取消對允熥的支援;之前因為允熥改革而利益受損的文官也可能會趁機反撲。允熥若是撐不住,正在進行的各項改革就只能夭折,以後也不用想進行改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