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官家。”在乾清宮門前,值守的小宦官紛紛行禮道。
“免禮。”允熥隨意說了一句,又問道“楊翥可已經來了?”
“官家,今日楊中書未來,解輔官來了。解輔官還說,今日由他值守。”
“解縉來了?他來做什麼?”允熥有些驚訝。按照規矩,過年期間每日要有一箇中書舍人與通事舍人值守,以防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無人處置;但四輔官是不用值守的。解縉忽然前來,難道是因為這幾日一直在主持編纂《大明大典》,好幾日沒見到自己了,特意跑來刷存在感?
一直到走進前殿,允熥都覺得只有這個解釋最靠譜,解縉也算是他比較親近的臣子,所以允熥待他行完禮後問道“解卿,今日怎麼忽然來宮中值守?可是因為多日不曾見過朕,特意來見朕?”
“啟稟陛下,臣因已經數日未曾見過陛下,深感冬輔官之職名不副實,心中愧疚;正好前日封了衙,編纂《大明大典》的差事暫時停下了,臣昨日在家與家人過了小年,今日就來宮裡值守,履行冬輔官之職。”解縉笑著回應。
“哈哈,”允熥笑了兩聲,又與他說笑幾句,問道“正好你今日來了,朕就順便問問《大明大典》編纂的如何了?”
“陛下,這半年來又蒐集到了幾十本之前沒見過的書,已經補錄入大典中。臣每部書籍都讓至少兩人核對是否存在錯別字,是否存在病句,現在已經核對完了大約七成的書籍,預計明年三月就可將整部《大明大典》核對完畢。”
“好!”允熥讚道“如此甚好,明年就能將這本書編纂完畢了。”
“解卿,編纂這本書,愛卿當為首功,到時候朕一定會重賞於你。”他又說道。
“此事不僅是臣一人之功,是所有操辦此事之人的功勞。”解縉謙遜道。
“你不必謙虛,參與編纂之人當然都有功勞,但你身為主持之人,功勞最大。朕一定會重賞你的功勞。”允熥道。
“多謝陛下。”解縉這次說道。他本就是恃才傲物之人,自負才學天下第一,也認為沒了自己雖然《大明大典》也能編成,但肯定不如現在的好;剛才只是按照官場的規矩謙虛一句,允熥再次誇獎他就沒必要謙虛了。
“這才對。”允熥笑道。
允熥又詢問了一番編纂《大明大典》的情形,解縉一一作答;他又問起這半年新蒐集到的書,忽然想起昨日那書鋪的老者說的話,對解縉說道“按照當初定下的規矩,民間百姓拿出的書,抄寫完畢後應當將原本還回去,還附送銀錢,朕說的可對?”
“陛下所言正是當初定下的規矩。”解縉回答。
“可朕聽說,有人昧下了百姓拿出的古籍,用抄本替換。”
“啊?有此事?臣御下不嚴,致使發生這樣的事情,請陛下治罪!”解縉馬上跪下說道。
“愛卿起來,不必如此。”允熥說道“朕也只是恍惚聽說了這樣一件事,你回去查一查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就將那書還回去。”雖然老者不像是在說假話,但實情也未必與他說的一樣,可不能先入為主。
但解縉卻以為這是錦衣衛或鎮司奏報的事情。在他想來,這兩個衙門羅織罪名、構陷大臣是當然的,但這樣的事情也算不上什麼大事,沒有亂說的必要,應該是真的。所以他並未站起來,而是又說道“陛下放心,年後上朝之前,臣一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將被昧下的書找出來。”
“臣敢問陛下,那本書書名為何,是哪朝哪代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