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徹,你這人真是不識趣。你在家的時候一定很悶吧。”朱高煦開玩笑道。他這三個月與曹徹一同在軍營中,也變得熟悉起來,能開兩句玩笑了。
“哪有時候讓你一直回味這些?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曹徹也不理他的玩笑,直接談起了正事:“前兩日下官已經與宋王、蒲王與越藩的陳將軍談論過了,他們在得到自己那份財貨後就會撤兵回藩國,只有洛王殿下願意繼續帶兵留在爪哇島。但當初洛王殿下派兵也不多,能駐守的城池頂多三四個,其餘的地方都要由殿下派兵駐守,幾乎維持整個爪哇島秩序的重任都落在了蘇藩之兵身上。可現在因為打仗的緣故,整個島嶼只有大約五成有兵駐守,其餘地方都無兵無官管著,就算那些仍歸屬於滿者伯夷國的城池在希達投降的訊息傳開後也很可能變得混亂,必須馬上分派將士接收城池,維持秩序。”
“這,有些地方亂就讓他先亂著,反正較為富裕的城池都已經佔領過了,也不會丟失多少財貨。”朱高煦卻這樣說道。
他不太願意將自己計程車兵分散開來駐守在各個城池。爪哇島雖然面積不大,但也比浙江要大,更兼土地肥沃、人口眾多,又多是平原,城池不少,如果每一座城池都要駐兵,他怕是隻能將軍隊以千戶為單位分散開來了。不,以千戶為單位分散開來都不一定夠,有些城池很可能只有幾百個人。
將軍隊分的這樣散,一是對練兵有壞處。軍隊從野戰軍變成駐屯軍,平時的主要任務是維持治安,訓練就會逐漸減少,對於大兵團作戰就會日漸生疏,戰鬥力減弱,將來結束在爪哇島的駐守後,想要把他們重新訓練回來就會加倍費力。
這樣的事情古今中外都是不乏其例的,二戰中華北日軍在游擊隊的騷擾下不得不建立一個又一個碉堡,派兵駐守,駐守碉堡的日軍作戰能力就日漸退化,二戰末期共軍主力團打過來的時候竟然不是對手,一天丟一座縣城;伊拉克戰爭後,長期在伊拉克執行任務的米軍回國後在演習中被一直留守本土的軍隊打得慘敗。
其二,就是擔心這些軍隊的安全。雖然所有人,包括朱高煦與南洋各民族自己,都認為南洋土著們的戰鬥力比不上北方來的漢人、蒙古人等民族,但蟻多咬死象,將軍隊以數百人為單位分散開來駐守城池,萬一有人聚集起上千人,趁著他們出城剿匪的時候伏擊,多半也要打敗仗,甚至有可能全軍覆沒。這場戰爭他的損失已經不小了,朱高煦可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再損失將士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爪哇島只是暫時屬於他,過幾個月就要交給別人,他不願費太多的心思處置爪哇島上的事情。
“殿下,駐守城池對你也有好處。雖然財貨大多已經徵收上來,但百姓家中藏著的糧食還未徵收,派兵過去就能將這些糧食徵收上來;而且還可‘徵召’更多的當地人去蘇藩,好處不小。”曹徹又道。
“這,”朱高煦還是有些不願意。
“蘇王殿下,”曹徹加重語氣說道:“陛下聽聞殿下將爪哇島治理的井井有條,也會高興的。”
“本王明白了。本王馬上吩咐駐防之事。”聽到這話,朱高煦馬上說道。
他可以不在意爪哇島的治安如何,可以不在意曹徹的想法,但他必須顧及允熥的想法。此時南洋的藩國確實是基本自主的國家,但如果中央朝廷斷絕了援助,他們的日子也會難過的很;若是允熥懲罰他,哪怕只是動用經濟手段,對於除了糧食不缺啥都缺,本土手工業非常落後的南洋諸藩國來說,不啻於一場大規模自然災害。
朱高煦不禁回想起當初曹徹提出將威格拉瑪瓦爾達拿與威拉布彌二人全部消滅後,自己猶豫不決甚至逐漸傾向於拒絕的時候,曹徹勸服他的那段話。
“殿下,您是否考慮清楚了?可要採納下官的建議?”
“曹徹,咱們二人也算不得太陌生,本王就與你實話實說了。你的這個策略,確實能夠得到更多的財貨。但損兵必然更多。我蘇藩國小人少,損失太多的將士可是再多的財貨也彌補不回來的。而且爪哇島乃是南洋最為富饒之島嶼,即使將他奪下,陛下也未必會將他賜給本王做封地。所以,還是算了吧。”
“殿下,蘇藩人不多,這臣也知曉,只是殿下可想過,您國內的漢人不論百姓、囚犯,來自何處?”
“自然是來自中原。”
“若是來自中原,那到底有多少,豈不就是陛下一言而決?”
說這句話的時候,曹徹臉上帶著笑容,可朱高煦卻’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這句話點醒了朱高煦。他所擁有的一切,雖然是自己打出來的,可也來自允熥賞賜,允熥也有能力隨時收回去,所以想要國家好,最重要的不是治理國家,而是討允熥的喜歡。允熥高興了,對自己的藩國好處無窮;不高興了,壞處也無窮。所以即使他以後不能佔領爪哇島,也要盡力打下這座島,之後向允熥請求加封一位藩王潛力就封。這樣一來,允熥對如此知情識趣就會高興,給蘇藩的好處就現在來看,未必比他佔領爪哇島的好處要少。
當時想明白了這一點,朱高煦馬上同意了曹徹的策略;現在問題的本質與當時是一樣的,他當然要採用同樣的策略。
“本王還會馬上請旨,請求陛下冊封一位藩王駐守爪哇島這塊寶地。”朱高煦又道。
“還要將希達等人送到京城。”曹徹又補充道。
“對,將他們送到京城。”朱高煦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