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想著沒準下人趁著端茶遞水的功夫能聽到三言兩語麼?既然什麼都沒聽到,我也不問了,你下去吧。”長得較黑那人說道。
等下人退下了,長得較黑那人又道:“雖然日本人將他們正謀劃的事情掩藏的非常隱秘,任何人都打探不出來,可誰叫他們當初曾經拉攏過咱們,並且透露過一些事情呢。雖然他們說的也含含糊糊,可也能猜出來要做什麼。他們分明想要拉著來到漢洲大陸的日本人單獨佔一塊地方,自己做王。”
“這幫日本人也太痴心妄想了。”另外那人笑呵呵的說道:“漢洲大陸是陛下好不容易發現的,豈會讓給他人?他們日本人若是願意來到漢洲大陸為諸位殿下效力,自然歡迎;可這般另有心思,陛下與幾位殿下絕對不會答應。”
“陛下,陛下離著漢洲大陸太遠了,也不可能親自過來看一看,管不到的;至於三位,將來或許還會更多的殿下,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在某一個並非咽喉之地,也不是非常肥沃的土地站住腳,殿下們也未必願意勞師遠征,多半讓這些日本人稱臣歸順,就如同南洋那些向藩王稱臣的番國一般,也是獨立一國。”
“兄長,如果真會如此,咱們家為什麼不參與此事?”長得較黑那人的話令他的弟弟有些動心:“給一幫野人做王,當然誰也不願意幹;可如果真的能獨立一國,咱們就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在島上開闢種植園,照死了使喚島上的蠻夷,人死光了就去下一個地方,這樣賺的錢肯定比現在掙的要多。商王與殷王抽稅雖然不多,可定下的規矩不少,即使是蠻夷也不能隨意處置,種田可賺不了幾個錢。”
“哈哈,弟弟,你以為我真的沒有動心?如果我真的一點兒心思都沒有,豈會安排人收買這幫日本武士的下人?”那人笑著說道。
這個長得較黑的人就是嚴修,另外那人是他的族弟嚴儒。嚴修當年為了貪圖安全,跟隨朱柏探索漢洲大陸的船到了橫濱。在橫濱販賣貨物那幾日,他偶然聽到下船來買東西計程車兵說起他們要去東面探索有沒有新的大陸。
嚴修當時就心中一動。如果在東面真的有一片大陸,那一定會有許多非常新奇的東西,如果能夠第一個將那些東西賣到中原,一定能夠賺很多錢。這些年大明經濟越發繁榮,有錢人越來越多,看到新奇的東西肯定會有有錢人願意花大價錢買。何況還能將大明的貨物賣到那裡,往返都能賺錢。
他隨後又仔細向士兵詢問有關探索大陸的事情。當他得知已經可以確定在東面至少有幾座島嶼後,就下定決心跟隨船隻去探索。雖然要冒一定風險,可這個年頭在海上做生意哪有不冒風險的?他當初要不是冒險來日本橫濱做買賣,現在家裡的老人還得不斷絕食以節約糧食呢。富貴險中求,這個風險值得冒。
朱柏對於有人願意參與探索當然歡迎,就將他與三浦友臻、藤原經九等日本人一起接納,安置在了同一艘船上。
不過嚴修怎麼也沒想到過了好多個月才發現新大陸。當時他已經快要絕望了,忽然絕處逢生,那個高興勁都不用多說,只瞧他當時看到一望無際的陸地時嘴角的泡沫就知道了。
但下了船在漢洲大陸待了幾日後嚴修卻有些失望。這片土地太荒蕪了,新奇的東西不少,但他帶來的大明貨物一件也賣不出去,只能’賤價‘處理給朱柏。好在他之後得知這裡有許多黃金,就用還沒來得及賣給朱柏的貨物與當地的野人交換黃金,總算大賺了一筆。
之後他就從負責上海橫濱貿易轉為負責橫濱金川的貿易。橫濱到金川這條線雖然比上海到橫濱這條線長得多,貨物週轉的速度很慢,但每件貨物賺得都多不少,兩條航線的價值差不多。
之後就發生了藤原經九來試探他之事。當時嚴修一本正經的與藤原經九說道:“藤原武士大人,您要是想與我們嚴氏商號做買賣,不論是買我們的東西還是賣東西給我們,我們嚴家人都歡迎。您是日本國的勳貴,也就是大明的勳貴,我們嚴家不敢得罪您。但此事我們嚴家不願意做。”
可他在藤原經九略有些失望的離開後卻馬上吩咐下人:“去收買這些日本人,打探打探他們到底要做什麼。不,普通日本人不要收買。日本的權貴與普通百姓之間差別之大,遠大於大明,收買普通人沒有用處。先從服侍這些武士的下人起收買,以後嘗試著收買武士。”
“弟弟,”此時的嚴修繼續對嚴儒說道:“我當然也知道你說的這樣做賺得多,對這些日本人的建議當然很有興趣。但咱們的身份與他們不同。”
“雖然陛下乃是’天可汗‘般的人物,關心番國之事,可日本人畢竟不是漢人,也不在朝廷直接統治之下,他們想要在漢洲大陸佔據一塊不太要緊的地方封過來的諸位殿下或許不會太過在意;可咱們是漢人,祖上也是漢人,一直在中原,諸位殿下豈會讓咱們與日本人一樣佔據一塊地方自己做土皇上?一定會派兵剿滅的。即使當時無力剿滅,之後等國力強大後也一定要剿滅。”
“所以咱們不能像日本人那樣做,那是自尋死路。”
“那應當怎麼做?”嚴儒問道。
“等他們受到哪一位藩王冊封后!”嚴修笑道:“等他們被冊封,咱們就去奪了他們的地方,以他們的名義獨立一國!殿下們不會經常派人檢視的,即使派了人來也能賄賂,這樣一來,咱們就借了日本人的殼,內裡咱們做土皇上!”
“高,實在是高!”嚴儒不由得說道。
“所以,”嚴修看向日本人聚集區的方向,冷笑著說道:“三浦友臻,你可一定要儘快獨立一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