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對此當然不滿意,一開始頗有些言官進諫,但都留中不發,並且進諫的言官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派到前景暗淡的職位上去,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的態度,而且允熥的所作所為也沒有超出民間寵女兒的人家的做法,大臣們也就不沒事找病了。
既然如此,陛下讓一位公主前來傳旨雖然還沒有先例,但也未必不可能,所以他答應。
劉明詔略一思索點了五個千戶。不一會兒,這五個千戶的將士都拿起了兵器聚集在校場,依照將領們的命令出營打仗。
經過城門的時候看守城門的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放行了。若是軍隊入城,那沒有從行在傳來的命令此時是萬萬不成的,可出城就沒必要這麼嚴格了。
金吾後衛畢竟是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軍隊,雖然這段時日略有些懈怠,但一聽出城打盜匪的命令馬上又鼓舞起士氣,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分別坐上已經預備好的船隻過河。
很快,一個千戶的將士就已經全部過河,在河對岸擺出防備的陣型。劉明詔正要坐船過河,忽然又從身旁傳來聲音:“劉指揮使,孤也要與指揮使一起去殲滅盜匪。”
“殿下,不可!”劉明詔絲毫沒有猶豫,大聲說道:“殿下千金之軀,豈能冒險。”
“這是陛下的旨意。”昀芷只是淡淡的甩出這句話。
劉明詔手抖了抖,不知如何回應。適才公主來傳陛下口諭,即使她是假傳聖旨,皇上怪罪下來自己也沒什麼;但此時她說自己要出城殲滅盜匪,這若是假的,他要是聽從可就是大過錯了。
但若是真的,不,哪怕是假的,得罪了淮南長公主殿下,對他也是壞事。據說皇帝待這位公主如同親女兒一般,得罪了她,萬一在皇上耳邊說了什麼,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啊。
劉明詔一時不敢決斷,揮手讓下一個千戶的將士登船,自己站在河邊思考。
而與此同時,已經返回的張無忌對昀芷說道:“殿下,不可,您不能出城打仗!”
“張侍衛,孤一定要與劉指揮使一起去消滅盜匪。”昀芷聲音低沉,但十分堅定的說道。
在甘州城圍攻城池的盜匪已經成了她心中的一個夢魘,若是不能將他們全部消滅,心裡會一直壓著這件事。
“殿下,城外的人未必就是當日圍攻甘州城的盜匪。”張無忌焦急地說道:“當日圍攻的盜匪有藏人有漢人,還為數不少,可那鋪兵說現在在城北的都是蒙古人。”
“那日圍攻甘州城最後成功逃脫的盜匪足有四五萬人,其中有一萬蒙古人又有何不能?”昀芷頂了回去。
“可是,自古以來哪有女人帶兵出征的先例!”張無忌略有些口不擇言的說道。這話已經很不妥當了,硬算的話,可是罪過。
但他是昀芷自己選定的夫婿,豈會怪罪?是以昀芷只是笑道:“張侍衛你說錯了,這可有先例!唐高祖第三女平陽公主就曾經領兵出戰。《新唐書》有云:主奔鄠,發家貲招南山亡命,得數百人以應帝。……,乃申法誓眾,禁剽奪,遠近鹹附,勒兵七萬,威振關中。帝度河,紹以數百騎並南山來迎,主引精兵萬人與秦王會渭北。紹及主對置幕府,分定京師,號“娘子軍”。如何說並無公主曾經領兵出征?山西的娘子關不就是因為平陽公主曾經帶兵駐守過而得名?”
張無忌被她駁倒,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說道:“臣說不過殿下,此時也無法阻止殿下,但臣會派人馬上回去將此事稟報陛下。”
“你為何不自己去回稟陛下?”
“臣身為護衛殿下的侍衛首領,豈能無陛下旨意而不護衛殿下!”張無忌說道。
“好,好。”昀芷眼睛中帶上了別樣的神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