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允熥對於唐伯鶴的回答很滿意,正要誇獎他幾句,就見唐伯鶴又道:“公子,可是有個規矩小的覺得不妥。”
“什麼規矩?”
“公子,按照規矩,用寶鈔兌換糧食仍然是一貫鈔兌換一石,可糧食在不同季節的價錢不一樣,朝廷有時會虧錢啊。”
“比如每年春天糧食最貴的時候,京城一塊銀幣只能換四石糧食,一枚金幣是三十二石糧食;而一枚金幣換四十貫寶鈔,可用寶鈔去兌換糧食,一貫能換一石,如此一來,每四十貫鈔,朝廷就虧了八石米。”
“臣請求修改兌換糧食的規矩,以免朝廷有所損失。”唐伯鶴說道。他覺得適才說的話還不夠,決定要進一步拍朝廷馬屁。
“朝廷豈能如同普通商人般斤斤計較?何況朝廷的糧餉本就取自百姓,兌換糧食時讓百姓多得些利也沒什麼。”允熥說道。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思來想去覺得如果使用浮動兌換比率,主管的官員很容易弄虛作假貪汙,損失的可能比現在更多,也就決定暫時不改了,等將來金本位真的穩定了,直接撤銷朝廷的糧食兌換業務。
“公子,如此不妥。自然有普通百姓在春荒時兌換糧食,但也會有無良商人藉此牟利,這就違背了陛下體恤百姓的本意,小的以為十分不妥。”唐伯鶴又道。
“這,”允熥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說道:“等我回去再參詳參詳。”
“是,公子。”聽到自己的建議被採納,唐伯鶴十分高興。
不論允熥還是唐伯鶴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對話早就超過了一般貴公子與商人之間的對話,若是被人聽去,即使言語間沒有提到允熥的身份一直用‘公子’代稱,但人們也會八九不離十猜出他的身份:即使不是皇帝,至少也是位王爺或王世子。
但張無忌注意到了,剛才他一直沒有機會插言,此時見他們二人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忙湊上來與允熥說了。允熥一驚,下意識向四周瞧了幾眼,才放下心來。
“公子可去小的的山東面館吃飯?”唐伯鶴這時問道。雖然不能張揚,但他也希望皇帝能去自己家的麵館再吃一頓飯。
“此時時候還早,不必了。”允熥回答。
“公子可還有事情要吩咐小的,若是沒有小的就告退了。”唐伯鶴忙說道。瞧這架勢,又推絕了去他家吃飯,看來是還有其他事情,自己還是不要耽誤皇上的寶貴時間了,惹得皇上不耐煩可不好。而且他自己也該回去了。
“本公子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你。”允熥最後又問了一個問題:“對這次寶鈔兌換制定的新章程,你可還有其他覺得不妥之處?”
“其他不妥之處,”唐伯鶴嘀咕幾句,沒想到,正要說話,忽然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場景,說道:“小的冒昧,請問公子可是要在錢莊、當鋪行當也實行窩本之制?”
“你為何這樣問?”
“適才小的本要去寶鈔兌換司衙門兌換金幣,可那裡人太多,於是轉而去了一家寺廟開的錢莊。半路上正好路過一家普通商人開設的正通錢莊,就見到幾名警察查驗這家錢莊,以沒有窩本為名不許他再經營,必須改為其他生意。”
“公子,小的斗膽向公子進言,不要在錢莊、當鋪行當實行窩本制。”凡是實行了窩本制的行業,商品的價格都很貴,以食鹽為突出代表。即使允熥下過命令降低管鹽的價格,但官鹽仍然比私鹽要貴,而且貴很多。錢莊、當鋪行當若是也實行了窩本制,或許,不,是一定會收更貴的手續費,服務也會差很多。所以唐伯鶴當然不願實行窩本制。
“你放心,”允熥也明白他的想法,“錢莊、當鋪行當不會實行窩本制;即使實行了,也與從前的窩本制不同。你不必擔心。”
“是,公子。”縱使有千般疑慮,唐伯鶴也只能答應。
“過些日子,你就明白我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