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下吧。”允熥又吩咐解縉幾件事情,讓他退下了。
見過解縉,允熥隨即又召見了禮部尚書練子寧。“練卿,你先讓禮部的官員吹吹風,等簡化字簡化好了,之後十年的科舉考試並不禁止使用未經簡化之字,但用簡化字越多的試卷評分越高;等十年之後,科舉考試禁止考生使用所有未經簡化之字,違者罷黜。”
“正式的旨意等解縉將文字簡化完畢之後再下發,但你先吹吹風。”
“陛下,簡化文字,即使只是兩三千個常用字,沒有幾年的功夫簡化不完的。何必此時就吩咐臣這樣做?”練子寧有些不解。
“哪裡需要幾年的功夫?半年,最多至今年年底之前,簡化文字必定完成。正好今年是會試殿試年,那就從今年起之後三次鄉試、會試、殿試允許使用未經簡化之字,之後的鄉試、會試、殿試允許使用未經簡化之字。”
“陛下,今年年底之前如何簡化的完?”練子寧非常驚訝的說道。這可是簡化文字,不是小孩畫畫。今年年底之前能完成,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練子寧腦海中忽然冒起一個念頭,說道:“莫非陛下早在數年之前就吩咐解縉操辦此事?”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編纂《大明大典》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分了許多組,每個組到底在做什麼,除了實際做這件事的人之外,只有解縉知道,他完全可以在不為人所知的情況下做此事。而且以皇帝做一件事情經常提前數年就開始準備的做事手段,這麼大的事情,全無準備提出也不正常。‘莫非在解縉開始操辦編纂《大明大典》之初,陛下就吩咐他開始簡化文字?’練子寧想著。
你還別說,如果允熥真的將前世的簡化字全部忘光的話,沒準真的在解縉剛剛開始編纂《大明大典》的時候就吩咐他暗地裡召集人手準備簡化文字。當然,對外不能使用簡化文字這個名頭,可以以評定草書字型或者其他什麼理由來操辦。
但允熥還記著後世的簡化字怎麼寫呢,那麼讓解縉做這件事不僅沒什麼用,還會耗費大量的錢財,所以此事就由允熥自己一個人做了。
不過,允熥對於練子寧的話卻不承認也不反對,只是說道:“愛卿不必多問,按照朕的話吩咐禮部眾官員便好。”
但他這樣做,卻被練子寧認為是預設了。他後來私下裡與朋友閒聊的時候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朋友,朋友又告訴了他自己的朋友,被很多人記在了自己的日記裡。
而與此同時,解縉在簡化文字司裡也對飽學之人說道:“這是陛下在宮裡,召集中書舍人用數年的時候定下的。但中書舍人畢竟年紀較輕,學識不如諸位同僚,是以陛下又請諸位審閱一番,是否有簡化的不十分好的文字。”這段話同樣被在場之人記在了自己的筆記裡。
當數百年後,國家的歷史研究人員在研究簡化字的歷史的時候,他們就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線索,每一種聽起來都很有道理,但每一種都缺乏實務證據支撐,而建業皇帝的實錄裡面又對此並無記載。歷史研究員只能這樣寫道:“根據現有的文獻資料,無法確定簡化文字到底是怎樣誕生的,唯一可能的答案,是建業皇帝如同新朝的王莽一樣,是從現代穿越回去的,所以能夠發明簡化文字。只不過王莽進行了完全不符合時代的激進的社會主義改革,而建業皇帝則小心翼翼的使用了適應時代發展的緩慢改革。”
當然,此時練子寧是不知道後世之人會這樣寫的,他也不關心後世之人如何認為簡化字的誕生過程,他躬身答應道:“是,陛下。”
允熥又吩咐他幾件事,沒什麼要說的了,就要讓他退下。可允熥忽然一眼瞧見他眼睛裡帶著疑惑之色,問道:“愛卿可是對朕的吩咐有何不解之處?若是有,現在就說出來,朕為你解答。”
“陛下,適才陛下的吩咐臣並無不解之處。可臣另有一事不解。”練子寧說道:“為何此時陛下要推行簡化字?”
既然皇帝預設早在數年之前就開始準備此事,為何現在才提出?因為今年薛熙揚考中了進士?絕對不可能。
“原來愛卿是對於此時十分不解。”允熥笑了笑,說道:“這緣故也簡單,前幾年,朕雖然早有準備,但一直想要精益求精,畢竟是文字,所以就拖到了今年。而之所以到了今年朕就不再拖下去了,是因為沒法再拖了。”
“愛卿肯定想問‘為何今年不能再拖了?’不用愛卿詢問,朕告訴愛卿:因為今年《大明大典》快要編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