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陳繼行禮道。
“陳卿,覺得朕教授的如何?”允熥笑道。
“陛下,陛下所講授自然不錯,臣適才在窗外看,所有學生都十分認真的看著講臺,沒有一人走神,可見陛下講授之好。可臣斗膽妄言,為何向學生們教授這些?”陳繼說道。
此時允熥自然是在五城學堂,而且剛剛教授完一節課。這是他在五城學堂教授的第七節課,前六節課陳繼聽了一會兒後雖然覺得皇上的觀點有些奇異,可畢竟是十分有用的東西,課後沒有提出異議;可今日這節課的內容他認為實在無用,忍不住向允熥提了出來。
允熥神色不變,淡淡的說道:“愛卿覺得朕今日教導他們的無用麼?”
“陛下,雖然今日陛下教導學生們的是有關火銃之事,可就算學生以後為將,又何須知曉火銃能夠發射彈丸的,原,原理?”
“臣從未當過將領,若是用兵打仗臣自然不敢妄言;可建業四年出征安南,去歲出徵西域,臣蒙陛下恩典跟隨前去,見識過將領如何指揮。在臣看來,他們只需知曉火銃的射程,如何使用火銃才能起到最大用處即可,為何還要知曉發射彈丸的原理?”陳繼躬身說道。
其實在他看來,作為統兵大將,連這些東西都不需要知曉,只需要知曉火銃兵的優勢和劣勢,能夠確定何時將火銃兵派上戰場即可;但他想了想,覺得允熥任用將領大多從基層逐漸向上升,最少也會擔任千戶一段時間,所以就將那些也列入了將領應當知道的事情。可他仍堅定的認為不需要知道原理。
“愛卿說的不錯,身為統兵將領,確實不需知曉;可身為大都督府總裝備部的官員,就需要知曉這些。”
“即使僅論火器,也有千萬種可能的變化,不同的工匠提出的改進方向都彼此不同。大明雖然富庶,但也沒有足夠的錢財將每一個工匠提出的改進方向都嘗試一遍,這就需要總裝備部的官員選擇出有益的改進方向。”
“可若是掌管此差事的官員對火器能夠使用的原理完全不知曉,如何能夠判斷出哪一個工匠說的法子是有益的?是以他們需要知曉原理。”允熥說道。
“陛下所言自然有道理,可這五十名學生,會為總裝備部官員之人有多少?臣斗膽妄言,至多有二三人罷了,甚至可能一人都沒有。火器的原理,完全可以在他們即將去總裝備部為官之前大略說一說,不必此時教給他們。”陳繼又道。
“愛卿所言朕以為有些偏頗。”允熥沒有生氣,仍然平靜的說道:“若是如愛卿所言,那學生們學習聲樂、書法又有何用處?僅僅因為此乃孔子認為應當學習之事麼?”
“朕不以為然。朕之所以命令不論國子監、講武堂亦或是皇家學堂、女子學堂乃至五城學堂都要教授聲樂、書法,是因學習這些事物,能夠陶冶一個人的情操,使其成為君子,至少不會成為斗筲之人。”
“朕以為,朕親自向他們教授的這些東西也有同樣的作用。朕並非是說使學生成為君子,而是透過告訴他們火器的原理,教授給他們一種思考問題的法子。”
“愛卿適才應當也聽到了,朕並非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們,而是拿出幾支火器當場演示一番,又讓他們自己演示一番,之後拆開火器讓他們看火器內部構造,注意在發射彈丸時到底哪些地方起到了作用,一步一步推匯出火器發射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