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貫聽到皇上吩咐“抬起頭來!”遵命抬頭,可就在這時一本碗大的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陛下!”李貫捂著臉,驚恐的看著允熥。
“陛下!”黃淮也說道。他雖然對於李貫的做法也不滿意,但皇上親自伸手打人更不合禮數。
“那個重傷大明百姓和警察的人,是來自那個番國?”允熥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冷冷的問李貫道。
“陛下,為首那人是朝鮮國副使盧明博,其餘人等是他的隨從,都是朝鮮人。”李貫不敢再看向允熥,低頭說道。
“哦,不僅是番國使者,還有他們的隨從。”允熥似乎是自言自語說了一句,之後問道“李貫,你告訴朕,打傷人應該受到懲處,朝鮮人是不是也通行這樣的規矩,有與此有關的律法?”
“陛下,朝鮮人確實有律令規定打傷人應當受到懲處。”
“既然朝鮮人也有這樣的規矩,李貫,你自己說,為何要優待他們?”
李貫不敢再說話。
允熥也不理他,繼續說道:“朝鮮身為大明最為恭順的番國,其國之人要優待,那受傷的百姓更是朕、是大明最為恭順的百姓,受傷的警察更是朕、是大明最為盡忠職守的基層官員,他們要不要優待!”
允熥的聲音漸漸嚴厲:“李貫,你是大明的官員,你的俸祿也是大明百姓辛辛苦苦繳納的稅賦,你家裡夜晚能不被賊光顧,是京城的警察辛辛苦苦日夜值守的結果,不是朝鮮人在給你開俸祿,更不是朝鮮人在保護你家裡的安全。”
“所以你如此維護他們,維護這些朝鮮人,居心何在?”
允熥當然知道自己身為皇帝,卻親自出手打手下的大臣一巴掌十分不合禮數,但他當時聽到李貫的話後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李貫的話讓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日本人丟了腳踏車幾個小時之後被找到,本國人腳踏車丟了自力更生”、“為了幫助七名外國乘客趕飛機,火車臨時停靠一分鐘”,當然,還有最搞笑的,02年世界盃的時候,一名主持人在直播時說了幾句對南韓足球隊不滿的話,之後被南韓的外交部抗議,本國的外交部將這個抗議轉到了電視臺,主持人被請去喝茶。
允熥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在他統治的國家發生!即使不出於憤怒之情或樸素的民族感情,這樣的事情對於國家也是非常有害的。對於老百姓和基層官員來說,包庇外國使者同包庇本國的權貴是一樣的,這都會使他們對於政府的信任度降低。一般情況下,這農業國在也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此時的情況是撒馬爾罕國被打敗,蒙古人也被嚇住不敢炸刺,大明的外部環境前所未有的穩定,正是進一步深化改革的好時機。而這些改革僅僅要求有一個穩定的內部環境已經不夠了,必須讓普通百姓相信官府的話,所以允熥絕不能讓觸犯了《大明律》的外番使者逍遙法外。
再者,之前勳貴子弟和警察打架都被抓起來,很是吃了些苦頭,輪到外番之人就輕縱了,權貴人家也會不滿意的。
而且允熥也同樣討厭“朝鮮身為大明最為恭順的番國,涉及與其往來之事應當慎重,即使小事也要斟酌萬勿傷了番國尊敬大明之心”這句話。這句話所體現的‘外交無小事’的觀念也純粹是狗屁。國家與國家之間是否尊敬只取決於實力,實力強誰都尊敬,實力弱你再怎麼小心翼翼的處理外交事宜人家也看不起你。
或許會有人說歷史上大明亡了以後朝鮮一直懷念大明,鄙視滿清,暗地裡瞧不起滿清的使者。這確實是史實,但有實際作用麼?朝鮮人再瞧不起滿清,被打敗後不還是向滿清稱臣納貢了?當面也得表現的十分尊敬?滿清有所需求不還是得滿足?
允熥繼位後雖然很重視華夏文明向外傳播,但更明白:文明的傳播得有實力作為後盾,要不是大明打敗滿者伯夷,全殲這一國的水師,能在三佛齊、在婆羅洲建立藩國?
這些思量在適才黃淮向他彙報此事的時候他已經想明白了,此時只不過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返回座位上,對一旁剛剛趕來的陳繼說道:“陳卿擬旨,禮部儀制司員外郎李貫,包庇人犯,流放漢洲大陸。”
“陛下!”黃淮與陳繼同時驚呼了一聲,陳迪也面現驚訝之色。他們想到了允熥肯定會處置李貫,但沒想到會是這麼嚴重的處罰!
大明沒有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的判罰,凡是比打板子和在監牢關三五天更重的處罰只要沒到處死的地步一律都是流放。可流放也不同。就現在的實際情況來看,流放到雲南省、宋藩(呂宋)、越藩(安南)一帶是最好的,尤其對於四川、廣西人來說,流放到雲南未必比派到陝西行都司當基層官員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