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與克拉維約的一番對話,允熥終於搞明白了這個卡斯蒂利亞是一個什麼國家。不過他馬上又升起了另外的疑惑:“據朕所知,伊比利亞半島這樣位於地中海附近的國家的人頭髮和眼睛都應該是黑色的,但你的頭髮是棕黃色,吉哈諾的頭髮是棕色,你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吉哈諾的眼睛是深藍色的,為何會如此?”
“尊敬的陛下,我的母親就來自英格蘭,祖母來自瑞士,所以我頭髮與眼睛的顏色與一般的卡斯蒂利亞人不太一樣。吉哈諾的情況也是這樣。”經過三翻四次的刺激,現在無論允熥表現出對歐洲怎樣的瞭解,克拉維約都不會驚訝了,很平靜的回答。
之後允熥詢問起了一番歐洲的局勢。雖然他現在手還伸不到歐洲去,但聽聽也好。
“尊敬的陛下,現在法蘭西正在與英格蘭進行戰爭。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中歐的局勢也同樣混亂,控制奧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一直想要獲得德意志的國王甚至羅馬帝國皇帝的頭銜,四年前波西米亞國王瓦茨拉夫四世被廢除了德意志國王的頭銜後他們更加蠢蠢欲動。……;東歐相對穩定。但也只是相對。自從二十年前波蘭國王雅德維加嫁給立陶宛王國國王瓦迪斯瓦夫二世後兩國建立聯邦,同時壓制了匈牙利和立窩尼亞騎士團,向東與金帳汗國爭雄。……”
這一段允熥聽得很痛苦。其中的很多專有名詞他都聽不懂,比如‘瓦茨拉夫四世’這樣的詞彙他只能大概明白這是一個人名,另外古今英語在語法和讀音上也有所不同,他不得不經常停下來讓克拉維約用花拉子模語幾個詞,傅安再翻譯給他。
克拉維約說了一些有關於歐洲其他地方的情況,轉回來說自己的國家:“我國現在佔領了位於地中海的一個名叫西西里的大島,向東逼進了安納托利亞,和奧斯曼國在海上爭鋒。”
“奧斯曼國雖然被帖木兒一分為四,暫時失去了繼續向西進攻的實力,但對於現有的地方並不願意放棄,在進行內戰的同時積極堅守。”
“……我國在海上還有兩個盟國,威尼斯與熱那亞,陛下,威尼斯就是馬可波羅的故鄉。這兩個國家……”克拉維約本想繼續說,但就在此時,忽然被允熥打斷:“你剛才說什麼,威尼斯與熱那亞這兩個國家?”
“是,尊敬的陛下。”
允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今天原本對於召見這些西方番國沒什麼想法,他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那麼遠;但克拉維約提到了威尼斯與熱那亞這兩個國家,喚醒了他沉睡在腦海深處的一些記憶,使他忽然發現今日召見卡斯蒂利亞的使者會有收穫。
之後允熥拿起紙筆開始寫什麼東西,不時嘀咕幾句話,但不與其他人說話。傅安等人見陛下如此明白在思考什麼事情,不敢出言;克拉維約與吉哈諾見此,也不敢說話,屋內的人都靜靜的站著。
過了一會兒,允熥才回過神來,放下手裡的紙筆,抬起頭面向克拉維約。
“朕適才聽傅安說過了,你們兩個因為自己的祖國與奧斯曼國處於敵對,所以出使撒馬爾罕國要聯合帖木兒對付奧斯曼。朕也知曉了,你們認為這場戰爭最好的結果是大明在伊吾被擊敗,退入嘉峪關以東,而帖木兒放棄繼續東征大明。”
“但這只是從軍事和政治上來講,從經濟來講,你們不覺得,大明打敗撒馬爾罕國是更好的結果嗎?”
“尊敬的陛下,您的意思是?”克拉維約出言詢問。
“大明打敗了撒馬爾罕國,又與白帳汗國和藍帳汗國建立起友好關係,還要與金帳汗國建立友好關係,你們難道沒有發覺,一條商路被打通了麼?”允熥用誘導性語言對他們二人說道。
“一條商路,陛下指的是從大明的本土出發,經過大明的西北、亦力把裡、藍帳汗國、裡海、金帳汗國到黑海的這一條商路?”一邊說著,克拉維約的呼吸急促起來。不僅是他,吉哈諾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販運貨物從東方到西方是非常賺錢的。即使在新航路開闢早期,一件完整的瓷器從廣州運到歐洲,價格也幾乎相當於同樣重量的黃金;而在新航路開闢之前由於運輸困難,價格更貴,一趟下來更是有百倍以上的純利潤!
而面前的大明皇帝描述的這條商路又是具有可行性的。首先,此戰後大明的觸角至少會延伸到錫爾河流域,與藍帳、白帳兩個汗國接壤,只要取得這兩個汗國以及金帳汗國同意,這條商路就是通的。而金帳汗國不敢得罪威尼斯與熱那亞,藍白兩個汗國不敢得罪大明,這條商路必定可以打通。
同時,在出了大明領土後,差不多就到了鹹海,鹹海離裡海不遠,陸路只需走一小段而已。渡過裡海就是高加索地區,看起來要走一段很長的陸路了。但這裡也有河,伏爾加河就注入裡海。同時,第聶伯河與伏爾加河的距離也很近,但它是注入亞速海的,而亞速海又是黑海的一部分。所以在裡海以西,也只需要走伏爾加河與第聶伯河中間一小段陸路,其它全是水路。這就意味著,這條商路的成本也可以降下來!
成本不高,道路又保證能通,透過這條商路做生意,怎麼可能不賺錢!
同時允熥又提供了另外一種交通工具,進一步降低成本。“你們二人知道我們大明現在使用的有軌馬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