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方正卻沒有像薩爾哈預料的那樣在雷火中身子扭曲,發出慘叫,最後變得焦黑一團。他在籠中負手而立,風雨將他的僧袍吹拂,一幅仙風道骨、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巨大的雷擊。
“這,這是怎麼回事!”親眼目睹這一切的薩爾哈頓時驚呆了:“他怎麼可能不被雷劈死!”不僅是他,他身旁的剛才抬頭看的人都驚呆了。
但薩爾哈馬上緩過神來,用花拉子模語大聲喊道:“這一定是明軍預備好的,這個僧侶一定是變魔術的,變這個魔術來欺騙咱們!”
“布姆,你上去一刀砍了這個變魔術的人!”
被叫做布姆的壯漢剛才也非常驚訝,但他隨即聽到了薩爾哈的話,頓時恍然大悟:‘一定是契丹人僧侶在變魔術欺騙我們!’
他馬上帶著兩個人揮舞著手裡的刀衝上高臺,連續劈死了兩個小和尚,衝到鐵籠子旁。因為以為這裡面有魔術,所以布姆放心的伸出左手抓住鐵籠子,右手揮起大刀就要從鐵籠的縫隙砍進去,砍死方正,這個在他心目中變魔術欺騙他們的人。
方正此時卻絲毫不害怕,用非常平靜的眼神看著布姆。剛才他在雷電被引到鐵鏈上面,就要傳導到鐵籠上的一瞬間心裡非常害怕,認為自己下一刻多半就會變成一團熟肉,不由得閉上雙眼等死。
之後他感覺到眼前一片亮光閃過,心知雷電已經被引到鐵籠上,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可他卻並未感覺有電流流過身體,睜開眼一看,只見耀眼奪目的火花在眼前閃過,但自己卻毫髮無傷。
“這是怎麼回事?”方正此時心中驚訝:‘莫非我真的有佛祖保佑?亦或是,我真的如同陛下所說,是佛祖轉世?’
方正心中閃過當初允熥和他說過的那幾句話:‘朕就實話與大師說了吧。朕雖然是一雙肉眼,但卻與眾不同,朕看得出方正大師必是佛祖轉世,就如同武當張真人乃是修煉有成的真人一般。但世人多愚昧,即使是朕,空口白牙說這樣的話也必不能使人相信,所以想出了那個辦法來證明大師乃是佛祖轉世’,加之他本身就是佛教信徒,真的相信佛祖存在,頓時就相信起來:“我就是佛祖轉世,為了帶領佛教興盛起來而轉世的。”
因此當布姆要揮舞著刀砍自己的時候方生絲毫不害怕:他既然是佛祖轉世,雷電不能傷,刀劍當然也傷不了他。
不過,方正沒能得到機會顯示自己刀槍不入的本領。此時天空中又有數道雷電閃過,被鐵鏈引到鐵籠上,也傳到布姆身上。布姆頓時慘叫著倒在地上,身上散發出肉熟了的氣味,原本淺黃色的身體變成了夾雜著黑色的紅色肉塊。他在地上滾了幾滾就不動了,蜷縮著的身體好像一隻被蒸熟了的大蝦。
跟著布姆一起跑上來的撒馬爾罕國士兵頓時就嚇住了。這個鐵籠子竟然不是道具,這個佛教的僧侶也不是變魔術的!他真的有佛教的邪神保佑!
這兩個人隨後大叫一聲,轉身便逃,一邊跑還一邊喊道:“佛教的邪神顯露法力了!佛教的邪神顯露法力了!”
適才第一批雷電閃過時在場看到那一幕的撒馬爾罕國士兵就已經驚呆了,沒有看到的也不由得抬起頭來去看;待第二批雷電閃過,在場所有的撒馬爾罕國士兵都已經相信:‘佛教的邪神顯露法力了!在真主不顯露自己法力的情況下我們不可能打贏他們!’
隨後大家聽到那兩個人的喊聲,看到他們正在逃跑的身影,頓時也大聲呼喊著,不顧即將臨身的刀劍,轉過身來就要逃出這座營寨。薩爾哈也下意識的跟著一起逃走。
值得慶幸的是,由於許多明軍將士也看到這一幕,同樣驚呆了,所以竟然沒怎麼阻攔逃跑的西虜士兵,讓他們順利逃了出去。
並且大明將士一時間也沒有追擊的想法。濟熺放下手裡的刀,驚疑的走到已經從鐵籠中出來的方正旁,小聲招呼道:“方正大師。”
“見過晉王殿下。”方正行了一禮,並未因此對濟熺倨傲。他既然已經相信了自己是佛祖轉世,也就相信了允熥雙眼通神的本事。而晉王朱濟嬉是允熥的堂兄弟,也是皇族,多半也有神異之處,只是比不得皇上,所以不敢怠慢。
“大師,你可是佛祖轉世?或有佛祖庇佑?”濟熺問道。
方正卻微微一笑,並不答話。他雖然已經確信自己是佛祖轉世,但還不知道是哪位佛祖轉世,此事恐怕只有皇上知道,在明確知道這一點之前還是不顯露自己的身份為妙。
方正不答話,濟熺現在也不敢強迫他。他定了定神,想到剛才被此嚇破了膽的西虜士兵,認為此時是擊破西虜襲營之兵的好機會,是自己立功的好機會,馬上轉過身來對眾將士們大聲喊道:“將士們,西虜已經被顯示高深法力的方正大師所攝,四散奔逃,我軍現下也有佛祖保佑,跟著孤去追殺西虜!只要擊破了西虜之兵,陛下絕不會吝惜賞賜!”
濟熺言罷,從高臺上跳下去,就帶領侍衛要衝出營寨追擊。
這些將士此時很有圍觀方正的慾望,但他們聽到濟熺的話後意識到此時正是砍人頭記功的好時候;雖然佛祖管著死後的世界,但生前他們還是被皇帝管著,要享受榮華富貴還得陛下的賞賜,頓時大聲呼喊著跟在濟熺後面衝了出去。濟燁與尚烈也緩過神來,尚烈也衝了出去,濟燁猶豫一下,留在了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