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過了百夷衛,允熥又去了其他幾個軍營看了看。雖然當時藍珍聽徐暉祖提起這些還沒有抵達的軍隊一臉不屑之情有失偏頗,但除了百夷衛之外的衛所確實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起不到多大作用。這些衛所都是由蠻夷組成的,單打獨鬥很兇悍,但紀律還差了些,幾百個人打群架還好,幾千個人面對敵軍組成的軍陣衝殺過來會瞬間被打崩。
允熥又巡視了兩個軍營,正要下一個,忽然從身後傳來聲音:“官家!”他回頭一看,就見到朱桂與朱松二人匆忙跑過來,見到允熥躬身行禮,又道:“官家,您下午出行在巡視,應該叫上我們兩個陪同才是。”
“我看二位叔叔睡得很熟,又聽叔叔們的侍衛說你們上午一直都在忙碌,身子很疲憊,所以也就沒有叫上你們。”允熥笑道。
朱桂抬起頭看了看允熥面前軍營的旗幟,笑道:“官家,不叫上我也就罷了,巡視這座軍營應當叫上十九弟才是。”
“啊?”允熥叫了一聲,抬起頭也看了看旗幟,隨即轉過頭來對朱松笑道:“我都沒注意,原來這座軍營中駐紮的是十九叔帶來的衛所將士。是該叫上十九叔才對。”
朱松也笑著答應幾句,和他一起走進軍營。
“臣建州衛指揮使郎憶棉(指揮同知佟棟光),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兩個精壯的漢子跪在他們面前說道。
“官家,我帶來的衛所是由建州女真人為主組建的,是以命名為建州衛,編制比一般的衛所略大,比上直衛或親王三衛略小,共有六個千戶,六千七百多人。左邊的是指揮使郎憶棉,據說女真氏族為鈕祜祿氏;右邊的是指揮同知佟棟光,他這個女真氏族很奇怪,叫做佟佳氏。臣曾經問他們家祖上是不是漢人,但他說不是。”朱松指著他們兩個,分別介紹道。
‘鈕祜祿氏,佟佳氏,都是後世滿洲的大姓啊。’允熥一邊看著面前的這二人,一邊在心裡想著。
允熥看了一會兒,注意到他們腦袋後面銅錢孔粗細的辮子,驀然覺得有些刺眼,繞過去伸手抓住郎憶棉的辮子說道:“你們這一族的風俗好生奇怪,為何會留這樣的辮子?”
郎憶棉正跪著,忽然感覺腦後一疼,辮子已經被允熥抓在手裡。他心裡頓時湧現出一股怒氣:辮子是不能被人抓的!
但面對的是大明的皇帝,他即使要被氣死了也只能忍著,還得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來說道:“陛下,臣也不知我族的風俗從何而來,只是數百年都是這般。”
允熥手裡抓著他的辮子,很想一下子拔下來,拽了幾下才鬆手,笑道:“這樣一條辮子留的,好像小孩子一般了。莫非你們祖上的意思是你們一族的男子到死都是小孩子?”
“陛下所言或許就是當初這樣留辮子的緣故。”佟棟光應和道。
允熥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讓他們二人站起來。
之後允熥在營中巡視一番,看著這些與百夷衛的將士一樣精壯,而身高還高得多的人,眼睛裡閃爍著含義不明的神采,笑道:“建州衛的將士都是這般精銳的將士,不錯,不錯。”
“適才朕巡視百夷衛,百夷衛的將士也都如同你們一般精壯,他們可是說要在西北擊破西虜,為大明盡忠。不知建州衛的將士士氣如何啊?”
佟棟光馬上將允熥的話翻譯成建州女真語,對面前的這些人說道。他們齊聲喊叫了幾句,佟棟光又道:“陛下,建州衛的將士都說,只要陛下和殿下依照之前說的頒發賞號,他們與西虜打仗絕不退縮。”
“好。只要他們奮勇殺敵,朕絕不會吝惜賞賜。”允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