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聽不懂漢話的蒙古人、西番人和女真人也被這氣氛所感染,原本一臉不在意的表情早就收斂起來,摘下頭頂的帽子肅穆的看著這一切。
隨即由早就安排好的中原衛所將士抬著其餘的棺木走進公墓安葬。這些人被挑選出來做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滿腹牢騷,許多人叫嚷著到時候一定裝作腳滑讓棺材掉在地上,但此時也都緊繃著臉和著聲樂向前走著。
很多人豔羨的看著正在被尚炳親手覆土的棺材。這可是一位親王,親自為他們這些小兵覆土,就是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夢。
“這,不合禮制啊!”隨同來擔任糧草官的艾素忍不住說道。
“不合禮制又如何?”他身旁的思澄堂豔羨的說道:“要是我死的時候能有這麼一出,有一位親王殿下為我埋棺材,死而無憾。”
連同戰死的徵發的民伕,一共有八萬多人戰死,這些人全部都要埋葬在公墓中,饒是調集了數千名將士,一次抬近公墓中上千個棺材,公祭兼安葬儀式也進行了半日多,一直到下午申時才結束。
儀式結束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十分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因為這段日子撐著他們的那股氣被放了出來,感覺全身心的疲憊。同時將士百姓們心中的悲傷之情也淡了些,互相攙扶著返回內城。
尚炳也十分疲憊。他剛才連續給三百多個棺材覆土,雖然有人分擔,但自己也不停的揮舞手上的鐵鍬,此時兩條胳膊都疼了起來。
但他現在還不能休息。舉行過了公祭,他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尚炳放下手裡的鐵鍬,一邊活動胳膊一邊對侍衛說道:“叫所有百戶以上的武將和這段時日立下巨大功勞的將士去孤的王府。”
侍衛領命而下。尚炳又活動了一會兒胳膊,也坐上馬車。
不一會兒,他返回自己的王府,走進正廳,正在裡面互相議論的將領頓時停住話頭對他躬身說道:“臣見過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位愛卿都免禮。”尚炳說道:“你們都是守住伊吾城的大功臣,是孤要對你們行禮才對,豈能還讓你們對孤行禮?”
“堅守伊吾城,本就是臣等之責,豈能當殿下如此話語?”眾人的聲音並不整齊,但說出了幾乎相同的話語。
他們和剛才那些普通將士百姓不一樣,都是在官場上混的人,雖然在伊吾城最危急的時刻的想法和普通人是一樣的,但現在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面對殿下當然不能居功。
尚炳無聲的笑了笑。他剛才話說的太多,現在是能少說話就少說話。所以他之後言簡意賅的說道:“不論如何,你們都為守住伊吾城立下大功,孤一向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豈能不賞賜你們?”隨即略微提高音量道:“宋晟上前聽賞。”
宋晟上前一步,就聽一個太監張開一份王令說道:“秦藩左相宋晟,此次指揮將士堅守伊吾城,功勳卓著,賞賜上用的綢緞十匹,珍珠一斜,駿馬十匹。今後,只要宋相在秦藩為相一日,食一品祿。”
又道:“殿下還賞賜給宋相手書一副,上寫四字:忠勇雙全。殿下還說,他沒權封宋相爵位,但已經向陛下請求加封宋相世襲的侯爵。不過殿下有權加封世襲的官職,加賜宋相一個世襲指揮使。”
“多謝殿下隆恩。”宋晟馬上跪下說道。
之後又陸陸續續賞賜其它立功的將領。其中宋琥又得到了一個世襲指揮使的官職,引得眾人十分羨慕。即使宋晟不能得封侯爵,他們家也會有三個世襲的指揮使,比一個爵位也差不了多少。更何況皇上十有八九會同意封爵,宋家這次可賺大了。
待對眾人都封賞完畢,尚炳最後說道:“這只不過是對諸位將士這次守住伊吾城的獎賞,待擊敗西虜之兵後,孤還會論功行賞。望諸將士再接再厲,立下大功。”
“若是有人能夠生擒或殺死帖木兒,孤保他一個公爵!”
“是,殿下。”眾人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