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現在你根本找不到人將這封信件送回去,帖木兒也絕對不會答應咱們離開大軍的營地,你還給國王陛下寫信做什麼?”看到卡拉維約放下鵝毛筆,另外一個長著一頭棕黑色頭髮、一雙棕綠色眼睛的人對他笑著說道。
“阿隆索,即使找不到人送信,也最好將這些天看到的、聽到的記下來,不然回國後很可能已經忘記了事情的細節。”全名為羅伊·哥澤來茲·德·克拉維約的人一邊穿外衣,一邊笑著回應。
“即使如此,也可以寫在自己的日記裡,而不是寫成書信。我將這些日子的見聞都寫在了日記裡。”
“我習慣於寫信了,即使是寫日記也是寫成給自己的信的形式,所以這些文稿稍微變幻一下稱呼,就變成了我的日記。”
“好吧,好吧,”名叫阿隆索·唐·吉哈諾的人轉換話題:“羅伊,你覺得今天帖木兒汗國的軍隊到底能不能攻下哈密城?”
“如果帖木兒對於城內守城器械的判斷準確得話,應該能夠攻陷外城。不過即使帖木兒的判斷準確,城內的明軍絕對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攻陷內城不太可能。”卡拉維約想了想說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他攻佔外城後必須還要進行對內城的爭奪戰。不過聽說明國的援兵就要抵達了,若是付出巨大代價仍然不能攻陷內城,帖木兒就要陷入被動了。”吉哈諾也說道。
他們二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出帳篷,向平時觀察戰局的地方走去。正走著,他們面前閃現出一人,卡拉維約忙用花拉子模語招呼道:“早上好,傅安。”
穿著突厥樣式長袍的傅安聽到有人叫他,轉過頭來見到是他們二人,也用花拉子模語回應:“你們好,卡拉維約,吉哈諾。”
“傅安,你昨晚上又沒有睡好麼?”卡拉維約看著他憔悴的面龐,說道:“傅安,即使現在帖木兒汗國正在攻打你的祖國,你也不用這麼做。在我看來,帖木兒汗國與明國都是實力非常強大的國家,帖木兒滅不了你的祖國,戰爭打到最後還是會用談判的方式結束,到時候你就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傅安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這些日子也大概瞭解了一下卡拉維約與吉哈諾出身的卡斯蒂利亞王國的情形,文化風俗與大明截然不同,自己解釋他們也無法明白。
他只能隨便說了一句:“一言難盡。”又道:“你們這是要去觀察戰局?”
“是,昨天帖木兒說今天就能奪取外城,我們來看一看是否能夠實現。”說完這句話,卡拉維約心想傅安身為明國的人,對國內的軍隊如何打仗應當會更熟悉,又問道:“傅安,你覺得今天帖木兒汗國的軍隊能夠奪取外城?”
“城內的守將乃是鎮守西北近二十年的老將宋晟宋相,定然會將守城器械快要耗盡之事記在心上,必定有所預備,是以帖木兒絕不可能奪取內城!”傅安先斬釘截鐵的做了一個判斷,接著說道:“只是這守城器械也不是能夠變化出來的,所以外城大約是守不住了。”
卡拉維約已經聽傅安吹噓過宋晟了,所以只注意要點,聽到最後一句話後點點頭:這與他們兩個的判斷差不多。
“看來外城要陷落了。只是不知道在明國的援兵趕到前能否攻陷內城。”卡拉維約換了卡斯蒂利亞語和吉哈諾說道。
“看來就是如此了。希望帖木兒能夠順利攻陷哈密城。”吉哈諾說道。他們對於這場戰爭的雙方都不支援,但因為某種程度上帖木兒汗國是與卡斯蒂利亞一起對付奧斯曼的盟友,所以他們不願意帖木兒汗國損失太大。
他們二人還在議論,就聽從前方傳來聲音:“卡拉維約,吉哈諾,你們兩個這是要和我一起觀看哈密城被攻陷的情形麼?”
卡拉維約忙抬頭看去,就見到帖木兒站在不遠處,笑著看過來。
“早上好,大汗。”卡拉維約與吉哈諾趕忙三鞠躬。
“早上好。”帖木兒還禮,又與他們說了幾句話,轉過頭來對傅安說道:“傅安,我記得你是明國的河南省人,這些被殺死的契丹人不會有你的親人和朋友,甚至同鄉,你沒有必要這麼不高興。”
“等將來我征服了明國本部,加封沙哈魯為東王,就任命你為宰相,協助他統治廣大的土地和眾多的人口,你的權勢會遠遠大於你現在在明國的權勢。”
但即使聽到了帖木兒這樣的話,傅安也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神情。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行了一禮,答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