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允熥出發趕往甘州的同時,大明曆五月二十一日(回曆十二月九日),伊吾城下,已經滿是紅圓黑底的旗幟。
帖木兒雙手持著千里眼,站在距離城池三里外的地方在侍衛的護衛下看著伊吾城頭。過了許久,他才收回目光,輕聲說了一句:“果然是座堅城。”
“大汗,即使再堅固的城池,也擋不住大汗的兵馬。明日一早就正式開始攻城吧。”薩爾哈狂熱的說道。
帖木兒搖了搖頭,說道:“明日起先派人試探一番,等所有兵馬到齊後正式開始猛攻。”
“大汗,出發前不是說抵達哈密城的第二天開始就猛攻嗎?”薩爾哈問道。
“但是現在還有六七萬人沒有抵達哈密城下,而這些人攜帶著超過三分之一的攻城器械和大炮,沒有這些,我軍對城池的攻擊力就小了很多,反而會讓明國的軍隊透過這種相對猛烈程度較低的戰爭摸清我國軍隊打仗的方式,即使能夠消耗一定程度的守城計程車兵和物資,也得不償失。”
“況且,要是進攻,就一定要保證不間斷的猛攻,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直到將城池攻破為止。可現在咱們手裡的炮彈和攻城器械也不夠多,還要再積攢幾日。正好趁著最後幾萬人馬趕來前籌備一下。”帖木兒說道。
“大汗,已經有了這麼多的炮彈,還不夠?至於攻城器械,這裡的樹木很少,僅有的樹林還被砍了只剩下樹根,難以籌備。”沙哈魯忍不住問道。
“沙哈魯,對待如同明國這樣的國家,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在戰術上要準備到極致。”帖木兒教訓道。
“至於攻城器械,不一定非要用木頭。命隨行而來的工匠燒磚,哪怕質量很差也要燒。”
“是,大汗。”眾人不太明白他的後一條命令的目的,但還是躬身答應。
說到這裡,帖木兒又看了一眼哈密城,調轉馬頭向營地而去。
“東察合臺汗國的人都在哪裡?”他一邊踱著身下的馬,一邊又問耶斯布。
“大汗,已經探查明白了,大部分東察合臺汗國的人都在逃過烏魯木齊城後,南下越過覺羅塔格到了庫爾勒、博思騰湖附近駐紮,少部分人馬先是到了吐魯番,聽說大汗派人南下後又翻越庫魯克塔格去了羅布泊一帶。那裡有一個面積不小的湖泊,短期內足夠十幾萬人生存。”
“沙迷查干本人在吐魯番與明國的秦王朱尚炳會晤後,帶領三萬人馬與一萬朱尚炳手下的騎兵集結在一起,先是向東撤到了哈密盆地,在大軍攻過來後又南下,在附近遊蕩。”
“馬哈麻率領的留在古爾班通古特盆地的兩萬士兵原來都是老弱殘,戰鬥力很低,被巴爾瑪率領的一萬騎兵擊敗,殺死了大約一千人,有三千人投降,其餘一萬六千人四散奔逃,其中馬哈麻親自率領的還有五六千人,一度想要東逃七角井城,被攔截後向北逃去,在又被我軍殺死一千人後成功逃脫。巴爾瑪正帥兵搜尋。”耶斯布回答。
“下令巴爾瑪回兵烏魯木齊城,不要再追了。馬哈麻的那點兒殘兵敗將不值得一萬精銳騎兵追擊。況且還要防範瓦剌人。不過讓他留兩三千人在七角井城以北。七角井城位於從古爾班通古特盆地前往哈密的另外一個咽喉之地,不可不防。”
“明國在庫爾勒以北還修築了一座城池,名叫鐵門關?”帖木兒又問道。
“是,大汗。據投靠的色目人說,明國當時不知道我軍會從哪裡經過,為了防範我軍派出少量士兵翻越帕米爾高原來到塔里木盆地,所以在那裡修築了一座城池。據說在一千多年以前,契丹人統治現在東察合臺汗國的土地的時候,曾經在那裡修築城池,並且命名為鐵門關。不過後來契丹人發生內亂,他們就放棄了整個現在嘉峪關以西的地方,也包括那裡。”
“現在那裡應當有契丹人計程車兵一千人,或許還有幾百個工匠和民夫。”耶斯布回答。
“命駐紮在吐魯番附近計程車兵分出五千,再從尚未趕來計程車兵中派出五千步兵和一萬輔兵。南下去攻打鐵門關。”帖木兒吩咐。
耶斯布答應一聲,輕聲吩咐身旁的侍衛記下來。
一邊說著,他們已經返回了大軍營地。此時在哈密城附近有超過五十萬人駐紮。其中除了十五萬主力軍隊、二十五萬輔兵外,還包括主動投靠撒馬爾罕國的三萬多蒙古人、兩萬多中原色目人,以及數千其它的民族。另外,還有一些不自願在營地裡的人。
帖木兒帶著將領們在營地內巡視,不一會兒來到工匠們駐紮的地方。工匠頭子趕忙跑過來,躬身行禮道:“納約薩見過大汗。”
“噢納約薩,我的朋友,願真主賜安寧於你。”帖木兒從馬上下來,對他笑著說道。
“也願真主賜安寧於大汗。”納約薩又笑著回應。
“我親愛的納約薩,現在炮彈製造的進展如何?”
“大汗,炮彈製造的還算順利,只是火藥的數量未必足夠。這裡的各種礦產到底都埋藏在哪裡也不知道,只能依靠從撒馬爾罕城千里迢迢運過來的。如果可能,希望大汗攻打哈密城的時候能夠儘量將大炮向前推,節約火藥。”納約薩說道。
“這可不敢保證。戰場的情況變幻莫測,更何況放在城頭的大炮本來就比城下的大炮射程要遠,大炮離城牆越近損毀的可能越大。不過我儘量試試看。”帖木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