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過往征討其它國家也並非會將俘虜的人全部殺死,也有許多人被貶做奴僕,為何這次要將他們都處死?”傅安又道。
“因為糧食不夠了。”帖木兒說道:“雖然沙迷查干在聽說我國的軍隊越過阿拉山口後馬上帶著自己的部族逃跑了,但將所有的牛羊馬都帶走了,現在我手下的軍隊仍然只能吃從國內帶來的糧食和肉,為了節約糧食只能將他們都殺死。”說到這裡,帖木兒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怎麼,你覺得我會冒著讓自己計程車兵捱餓的風險養活幾個不願投降的人?要不是想了解哈密城內的情況,我連勸降都不會勸降,直接殺死。”
傅安聽到這話,只得住口不言。他並非是無法反駁帖木兒的話,而是繼續反駁也沒有意義。他從洪武二十九年來到撒馬爾罕城,與帖木兒接觸已經八年了,雖然見面的時候並不多,但也很瞭解他的性格,知道自己再勸說也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而且這些被俘虜的漢人中有不少身上都有小小的佛像。對於不投降的異教徒,我的態度也一直是全部殺死的。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說,他們都要死。”帖木兒又道。
說完這話,他又想起了什麼,對身前一個棕黃色頭髮的人說道:“不僅是我,在整個西方,不肯改信的異教徒都會被處死,是不是,卡拉維約?”
被叫做克拉維約的人年約四十左右,擁有一頭棕黃色的頭髮和一雙深藍色的眼睛,身穿顏色鮮豔的緊身衣,兩條胳膊套著帽式衣袖,披著一件敞胸披肩。下身是一條長筒襪、腳踩一雙牛皮靴子。頭上戴著的是中亞式小帽,帽子下面還有圓餅頭飾。他的左臂上還掛著一件敞胸貂皮外套,一身的衣服十分華麗。此時他聽到帖木兒的話,趕忙低頭回答:“尊敬的大汗,只要異教徒願意改信,還是可以活命的。”
帖木兒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正要說話,忽然身旁的黑人閹者說道:“大汗,滿拉哈大臣帶著人回來了。”
“讓他們上來。”帖木兒馬上說道,並且轉過身子,朝向門口。不一會兒,曾經先後兩次出使明國的滿拉哈帶著三個黑髮的人走上來,對他躬身行禮:“願真主賜安寧於大汗。”
“願真主賜安寧於你,我親愛的滿拉哈。”帖木兒回禮。
他隨即就要吩咐滿拉哈幾句話,但忽然一眼瞥見滿拉哈身旁的人,問道:“這人怎麼跪下了?”
“大汗,依照契丹人的禮節,他們見到自己國家的君主都要下跪,所以見到大汗也不由自主的跪下了。”滿拉哈滿臉不在意的解釋道。
“叫他起來!”帖木兒說道。他其實也很喜歡有人跪他,但依照天方教的規矩,大多數情況下只有神才能受人跪,只能叫他起來。
滿拉哈忙把這人拉起來,讓他站在一旁,躬身聆聽大汗的教誨。雖然這人根本聽不懂帖木兒說的花拉子模語。
“滿拉哈,你事情做得很好!讓大軍不用強攻這初具規模的城池,以十分微弱的代價就佔領了這個十分重要的關隘,我會給你記上一功。”帖木兒讚許道。
“多謝大汗誇獎。不過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