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看了他幾眼,說道:“陛下,這是去年夏天陛下有一次出宮見到的人。”
“那次也是從講武堂出來返回皇宮的路上,忽然天降大雨,陛下找了一間客棧避雨。當時陛下坐在大堂內,吃些東西,就見到了這人。”
“當時陛下對此人和另外一人的談論有些興趣,還和這人說了幾句話,問了些事情。”
聽李波這樣說,允熥也想到了這個人,好像是姓李,名字記不清了,在城北的渡口做生意,生意還不算太小。並且……
允熥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停住腳步,走到這個姓李的壯漢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李壯士,可還記得我?”
……
……
李志良今日來到城內,自然不是閒著沒事。今日他是為了和大主顧談生意,來的城內。
昨日,他的一個在江北的大主顧來了京城,有生意要和他談。對於大主顧,李志良一向態度極好。不過一些小錢,幾句漂亮話而已,若是因此就能拿下一筆生意,就是得再多付出些漂亮話,他也願意。
既然如此,招待大主顧就要自己斟酌了。不能太寒酸,要不然顯得對他不重視;但又不能太隆重,他的‘大生意’真正的大商人根本不屑一顧,去太高檔的酒樓對他來說買賣做成了也得賠錢。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唐伯鶴的山東麵館。
山東麵館算不上什麼高檔地方,雖然老闆確實有些獨到的手藝,但在京城也算不上很讓人驚訝:京城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每一個能開的下去的飯館大廚都有些獨到的手藝,並不僅僅是大酒樓才如此。從這來說,山東麵館不過是一個平常的麵館。
但山東麵館又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因為十年前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事情,外地人來到京城,不管什麼身份什麼地位,都定然要來山東麵館吃一次。
所以李志良將自己這個頭一次來到京城大主顧叫來山東麵館,等二人坐好後,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說起了這個麵館的神奇之處。
可李志良正說著,忽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看去,就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原來是孫公子,孫公子今日也在這小店吃飯麼?”李志良馬上站起來恭敬地說道。
與允熥還要回憶一下、甚至需要旁人提醒不同,李志良當初對於允熥的印象十分深刻:那是他唯一一次和身份地位十分高的公子說話,不要說僅僅過去一年,就是過去十年他仍然會記得。
這個自稱姓孫的公子可比大主顧重要多了,得罪了主顧不過是做不成買賣,得罪了貴公子在京城以後未必能在京城立足。他的後臺恐怕都比不上人家的奴僕。所以他非常恭敬。
“嗯,今日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所以過來看看。”允熥隨口說了一句,又對他說道:“我找你有些事情。”
李志良十分驚訝:這樣的貴公子找自己能有什麼事情?下意識就想推脫:大人物的事情還是少攙合為妙,雖然得到的多,可風險也大,自己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不是一窮二白的貧民,過自己的小日子最好。
“公子,小人普通百姓一個,不過是做些小買賣罷了,哪裡有公子能看上的地方。”李志良十分客氣的推脫。
允熥沒有搭理他,而是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人。那人剛才已經斷定他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人,一邊在心裡想著李志良怎麼會和這樣的人有關係,一邊馬上站起來說道:“既然這位公子找李志良,我和他的買賣也不怎麼要緊,這就告辭。”隨即帶著自己的下人一溜煙走出了山東麵館。
允熥又轉過頭看向李志良,沒有說話。李志良心中悲鳴一聲,面上卻絲毫不敢顯露,說道:“公子找小的何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過來。”允熥說道。
李志良無奈,跟著他走出了山東麵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