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熥很滿意羅貫中的識相,這讓他會少許多口舌。他又和羅貫中說了幾句話,羅貫中提出告退。
允熥看著他已經不太硬朗的身板,對王喜吩咐道:“傳令,賜予文宣司司正羅貫中宮中騎馬乘轎之權。”
“陛下,可使不得!宮中騎馬乘轎是陛下賞賜給朝廷重臣的恩典,臣豈能得到!”羅貫中在王喜答應之前搶著說道。
“不!宮中騎馬乘轎是朕給朕的親信大臣的恩典,並非是僅僅是朝廷重臣。羅卿今年已經七十三了,應當能夠在宮中乘轎。”允熥說道。
見羅貫中仍要出言,允熥又道:“這是朕的旨意,你要抗命不尊?”
羅貫中只能說道:“臣謝陛下恩典。”
“這就對了嘛!”允熥笑道。
……
……
送走了羅貫中,允熥轉過頭來對秦松說道:“秦卿等待久了吧。”
“方才陛下與羅司正談論的時候並不長,況且臣剛才聽陛下與羅司正所言,也大有收穫。”秦松說道。
允熥沒問他的收穫是什麼,他大概明白,直接說道:“秦卿,朕剛剛下達了旨意,將所有的色目人遷徙到西北的哈密。”
“等這些色目人都遷徙走了以後,你讓地方的錦衣衛,將他們的廟宇全部拆除,連地基也不能留,所有的壁畫、有關的物品,全部破壞,一個不留。”
“不能讓當地的百姓參與。百姓愚昧,很可能會留存一些物品在手中,就讓當地的錦衣衛來做。”
“可是陛下,讓當地的錦衣衛來做,也未必能讓這些物品全部被毀掉,他們也可能留存一些。”秦松沒有問為何要這樣做,而是直接指出了可能存在的漏洞。
“那你說怎麼辦?”允熥想了想覺得秦松的話也對,錦衣衛的素質未必比百姓更高,所以問道。
“陛下,應當從京城派出錦衣衛去地方行事,讓他們將壁畫全部砸碎,但有關的物品全部帶回,臣給予嘉賞,帶回的越多嘉賞就越多,這樣他們就會願意將這些東西完完全全的帶回京城。臣再親自看著全部毀掉,這樣就可保萬無一失。”秦松道。
“就按你說的辦!”允熥馬上說道。
“還有一事,”允熥搶在秦松說“是,陛下”之前又說道:“過幾日,會有許多色目人遷徙到京城。你派人監視他們,看他們其中是否有人偷偷信奉十字教或者天方教,若是沒有就不必和朕說,若是有就報給朕,朕來處置。”允熥並未完全相信鐵成的名單,他和他的手下很可能有信奉十字教天方教的親戚,這些人有可能成為漏網之魚,允熥絕不能允許漏網之魚存在。
“是,陛下。”秦松躬身說道。
允熥點點頭,沒有事情吩咐,讓他退下了。
之後允熥回到前殿,把戶部交上來的對全國各省色目人的統計呈了上來。他看著各省的統計資料,給每個省的資料都增加了兩成,又在奏摺上寫到:‘各省遷徙色目人時,依照朕寫的人數遷徙,不得少了一人。違者今年評定為中下。’
隨後將奏摺遞給金善道:“將奏摺抄十八份,全國十四個省、五個都司均下發一份。”
‘朕故意將人數寫多,這樣就基本能避免隱藏的色目人口留在當地了。不過會有一些漢人遭受魚池之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了。’
之後允熥吐了口氣,癱坐在座位上。他只能做到這麼多了。大明的輿論不會允許他肆意妄為(其實所有的文明都不允許肆意妄為,只是有些文明對異教徒……);況且就算他不顧忌此時大明的輿論,也得顧忌在天空之上、隨時有可能將目光投向這方天地的神仙。這些神仙都有通天徹地之能,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滅這方世界。他還想多享受幾年皇帝生涯,可不敢得罪他們。
“不過我好像還是忘了什麼?到底是忘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