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晚的京城是十分熱鬧的。
雖然百姓們也大多知道了朝廷要和安南人見仗,不過誰也沒有對此多在乎:小小的安南人而已,還能翻了天不成?大家仍舊是該幹嘛幹嘛。反而因為此事,許多店家的生意好做了許多,使得伴晚的京城更加熱鬧。
京城北面的一座小酒館裡,兩個英武的青年坐在一個不大的隔間內,點了幾個冷盤,一邊吃著冷盤,一邊等著什麼人一般。
其中一個青年長相英俊,若是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再露出溫煦的笑容,到青樓楚館估計會有許多女子願意倒貼,只為求得一夕之歡;但此時他不僅衣服並不得體,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抓了一把毛豆毛豆一顆一顆吃掉,還說道:“雲卿怎麼還沒到?”
“雲卿在陛下身邊,可不像咱們有下值的時候,得隨著陛下的時候來。若是陛下沒什麼事,他們或許可以早點兒下值;可這幾日陛下這麼忙,他怎麼可能這麼早就過來?等著吧。”另外一個雖然英武,但長相略顯平庸的人說道。
“哎。也只能等著了。”先前說話那人嘆了一聲,又吩咐夥計上一盤毛豆,接著吃起來。
不過才過了一小會兒,他們只聽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隨既“嘩啦”一下他們這個隔間的門被開啟,一個身著七品青綠色官服的英武青年走進來,也不見外,馬上坐下來,將帽子摘下放到桌子上,喝了口茶說道:“幸好今日陛下沒太多事情,下午就把大多奏摺批答完畢了,雖然還是剩下了一些,卻也沒有晚上繼續批答之意,回了後宮。若是不然,恐怕我要到戌時才能出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拿毛豆。
“哎,誰讓你進門就喝水的?喝水還罷了,竟然還敢私自拿毛豆,信不信我讓店家把你轟出去!”英俊青年喊道。
“不信!我可是陛下身邊的通事舍人,店家可不敢。”剛走進來的這人也一本正經的說道。
英俊青年還要再說,另外一人說道:“行了,你們兩個別鬧了。現在時候也已不早,再鬧,就沒什麼時間吃飯了。”
隨後他高聲說道:“夥計,剛才我們二人點的菜,可以上了。”
“好嘞!”就在二層的夥計答應一聲,下樓和後廚說去了。
這個長相略微平庸的青年就是講武堂的副校長俞周文,另外一個長相英俊的就是司務長鄭軒了。後來進來這個人,是他們二人在講武堂讀書時的同窗好友賀文常,字雲卿,建業二年底畢業後被選到允熥身邊為通事舍人。
俞周文笑道:“雲卿,這陣子很忙吧。”
“那當然。陛下這陣子商議征討安南之事,還五軍都督府和眾多的武將在陛下提出提前制定打仗方略已來,所以無數奏摺如同雪片一般湧到陛下的御桌,陛下根本看不過來,都是讓我們幾個看過剔除不怎麼樣的後,他再看剩餘的。”
“並且日常的事情也要幹,每日的文書還要票擬。真是忙死了,這些日子看文書看的我都快吐了。”賀文常說道。
“不過再忙,今日我也得過來。今日可是三年前咱們三個不打不相識的日子,絕不能耽誤。”
“你還沒有看不上我們幾個,算你還有良心。”鄭軒說道。
“這可不僅是有良心。你們別覺得我到了陛下身邊為通事舍人,前程就在你們兩個之上了。依我看,你們兩個的前程才遠大呢!”
“我雖然當著通事舍人,但在舍人中是最不起眼的,將來也就是按部就班的出外為指揮同知,之後升為指揮使就差不多到頭了。”
“周文,鄭軒,你們兩個可不一樣。剛從講武堂畢業一年就被任命為副校長和司務長,可見陛下對你們兩個的信任。將來至少是都指揮使的前程。”賀文常說道。
“雲卿,你的本事我們都知道,若是論打仗,你肯定比我們兩個強,將來的前程絕對不會低的,定然在我們之上。”俞周文說道。
“就是。你將來至少一個指揮使的前程。當了指揮使,直接統兵就會有仗打,以你的本事,有仗打還升不上去?不像我們,我覺得陛下沒準會這樣一直讓我們幹這種雖然是武將,但更像是文官的活計。”
“對了,這次我還和學生們聯名遞交了請戰書,也不知陛下會不會批。”鄭軒說道。
“鄭軒,你的請戰書陛下已經批答了,只是沒有下發而已。”賀文常忽然表情有些奇怪地說道。
從賀文常的表情中鄭軒已經感覺到了不妙,說道:“陛下駁回了吧。”
“可不僅是駁回,陛下在奏摺上寫到:鄭軒,你身為講武堂司務長,卻不務正業,朕罰你一個月不得出講武堂。記住,不要整天想著有的沒的,老老實實幹司務長!這是陛下在奏摺上批的原話。”賀文常笑著說道。
“哈哈!”俞周文也笑出了聲,說道:“鄭軒,當初我就和你說,不要和學生們一起湊熱鬧,你偏不聽,這下子被陛下責罰了吧。”
“鄭軒,就是你單獨上奏摺都好些。陛下對於這些請願的學生不怎麼滿意,給得批答可不太好。”賀文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