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百花的使者去面見允熥,殿內只有他一個使者等待,一旁的禮部官員也有些鬆懈,胡元澄這才從袖子中拿出什麼,悄悄看了一眼,又趕忙將它縮回袖子中。
胡元澄正念念有詞的‘默讀’著什麼,就聽到有人喊道:“宣安南國使者胡元澄覲見!”
他趕忙停止默讀,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在侍者的引導下走進殿內。
過了好一會兒,他走到允熥所在宮殿,瞥見上邊的人身穿明黃色的朝服,馬上跪下說道:“安南下國之臣胡元澄見過大明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他只聽從頭頂傳來聲音道。
胡元澄又跪了一小會兒才站起來,低頭說道:“下國國君讓臣代替祝陛下萬壽無疆,祝大明萬世不易,祝皇后娘娘吉祥如意,祝皇太子殿下……,祝……。”
“下國進貢上國南海珍珠十顆,珊瑚十株,……。”
“下國國君還曉得今日是皇五子的壽辰,祝皇五子福壽綿長,奉送皇五子金如意一對,銀如意一對,玉如意一對。”
允熥和一旁的陳迪等人都十分驚訝。一開始的漂亮話也就罷了,送的珍珠、珊瑚也還正常,知道皇五子文垠的生辰也可以接受,但竟然送給他這麼珍貴的禮物就很不正常了。
珍珠、珊瑚畢竟是奢侈品,不能吃不能喝,若安南國君是簡譜之人送給大明的皇帝也可以理解;但送金銀鑄成的如意不能理解。
金銀是貨幣,是一般等價物,除非是極端特殊的情況,金銀都是很有價值的東西,和單純的奢侈品不同。之前也從未有過番國進貢金銀做成的東西。
他們越是如此,允熥越是懷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安南國送上這麼珍貴的東西,一定不對勁。
“今年你國送上的貢品如此珍貴,朕怎麼好意思接受?拿回去吧。”允熥說道。
“陛下乃是天朝上國皇帝,我國國主說,天下間,只有陛下才有資格使用這些東西,即使臣將它們帶回去我國國主也只能封存起來,當做陛下的賞賜日夜朝拜。可這樣的話豈不是暴殄天物?所以臣懇請陛下接受下國的貢品。”胡元澄說道。
你還別說,這兩句馬屁拍的允熥很舒服,不過允熥從來都不是兩句馬屁就能被迷惑住的人,說道:“那也不行,朕既然是天朝上國的皇帝,就要將天下之人都看做朕的臣民,豈能接受如此之多的珍貴貢品?萬萬不可。”
允熥之後看到胡元澄彷彿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對他說道:“陛下,我安南之所以今年貢品如此,是因為從洪武二十七年先帝卻我安南朝貢已來,我國年年派人來大明朝貢,每次都帶著之前的貢品並且再新增一些,這是這幾年來積累的全部貢品,所以顯得多些。”
“陛下若是將其分為這些年每一年的貢品,則就是正常的份額。所以陛下勿要推絕。”
聽了胡元澄的這番話,陳迪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甚至有些感動,覺得一個番國的使者如此行事真是不容易;允熥雖然覺得他們只是想多得到一些回賜,但也疑問頓消。
不過這只不過是正式開始交鋒之前的小插曲而已,接下來真正的交鋒馬上就要開始。
“朕聽聞你國曾弒君之逆臣黎季犛在去年三月忽然就病死了?”允熥道。
“啟稟陛下,確實如此。”胡元澄答道。
“但朕怎麼聽聞,建業三年正月你國使者還說黎季犛的身體十分康健,毫無病痛;從建業二年的臘月到建業三年的三月也只過去三個多月,就忽然毫無預兆的病死了?朕覺得有些奇怪。”
“陛下,上國有一句俗語,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逆臣黎季犛年已近六旬花甲歲月,忽然生了重病也很正常。”
“朕還聽聞你國的逆臣黎季犛之子黎漢蒼也有些才能,他難道心甘情願將權力交還給國主?”
“陛下,我國商人國主也不是無能之輩,只是即位之時逆臣黎季犛已經勢大難制,所以被黎季犛所制;等到黎季犛病死,黎漢蒼就算也英才卓越,但畢竟年紀較輕無法服眾,我國國主抓住機會將其誅殺,猶如唐明皇誅殺太平公主一般蕩平逆賊,撥亂反正。”
“可是朕卻聽聞安南國內仍舊政令嚴苛,百姓怨聲載道。”派到安南的錦衣衛雖然剛剛派出弄不清楚上層發生了什麼,但透過在安南港口的所見所聞就能看出安南現在的政令可算不得仁政。